晚上七点整,姜晨准时踏入了“竹亭”居酒屋。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他来到了飞鹰跃动预定的包间。拉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显然大家都早早到了,就等他一个。
看到他进来,原本热闹的谈话声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抱歉,来晚了。”姜晨微微颔首致意。
“没有没有!姜晨先生很准时,是我们来早了!”青叶连忙摆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招呼他快入座。
姜晨在叶月雫和远山伦特意留出的主位旁边坐下。由于他还是学生,未满法定饮酒年龄,于是他让服务员为他端上了果汁,而其他人面前则多是清酒或甜酒。
聚会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毕竟管理层在场,大家多少放不开。但随着几杯酒下肚,加上叶月雫和远山伦有意引导,话题逐渐转向了正在开发的新游戏,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程序、美术、剧本、音乐……大家兴奋地讨论着各自负责的部分,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和遇到的趣事。
姜晨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点上插话询问一两句细节,态度专注而认真。他来这里见习管理,首要任务就是确保项目成功,而不是来赔钱的,这些来自一线开发者的想法和反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融洽热烈之时,几杯清酒下肚、脸颊已经泛红的八神光突然放下了酒杯,目光直直地看向姜晨,声音带着一丝酒意,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情绪:
“姜晨先生,我有个问题想直接问你。”她的语气有些冲,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月雫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八神光的衣角,低声道:“小光,你喝多了……”
远山伦也赶紧打圆场:“是啊小光,有什么问题明天到公司再问姜晨先生吧?”
但八神光甩开了叶月雫的手,固执地盯着姜晨:“你是不是对我们现在开发的这个游戏很不满意?是不是……打算砍掉它?”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原本欢乐的包间里炸开。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结音、初、青叶、日富美等人更是害怕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放下手中的果汁杯,平静地回视着八神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八神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被压抑的焦虑和不满,“你早上不是刚找叶月小姐问还有没有空着的办公区吗?还说要能容纳一个小团队做开发!我们现有的项目都在稳步进行,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独立区域!你这不就是想放弃我们,另起炉灶开发新游戏吗?”
她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和恐惧,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晨的回答。叶月雫和远山伦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面。
包间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居酒屋外隐隐传来的喧闹声衬托着内部的寂静。
姜晨听完八神光连珠炮似的质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茫然的表情。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完这巨大的误会。
“砍掉……你们的游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冤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砍掉现在的项目了?”
他看向一脸愤然又紧张的八神光,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忐忑不安的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要一个新的办公区域,”他解释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多了一丝哭笑不得,“只是因为我自己有一点关于游戏机制的小想法,想单独找个地方和几个人做技术验证和原型测试。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兴趣尝试,规模很小,甚至不一定能成型,更不会占用现有项目的任何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我对你们目前开发的游戏很满意,它的方向和进度都没有问题。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计划要中止它。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
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气氛是从冰点迅速回暖,变成了浓浓的尴尬和歉意。
“原、原来是这样……”远山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姜晨先生,是我们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对啊对啊!”青叶也赶紧附和,脸涨得通红,“我们瞎猜的,真的非常抱歉!”
“真是的,小光你吓死我们了!”叶月雫也松了一口气,嗔怪地拍了一下八神光的肩膀。
八神光此刻酒醒了大半,脸颊通红,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巨大的尴尬和羞愧。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无数倍,讷讷地说:“对、对不起……姜晨先生……是我太冲动,胡思乱想了……请您原谅……”
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如临大敌、现在又集体变得手足无措的家伙,姜晨心里那点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他摆了摆手:“没关系,说清楚了就好。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自己猜测。”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有些拘谨的众人,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叫我姜晨就可以了,不用总是加‘先生’。”
这话一出,气氛明显又轻松了不少。
“好的!姜晨!”筱田初立刻元气满满地应道,试图驱散刚才的尴尬。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大家又开始喝酒聊天,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出,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一些。
聊到学校时,青叶不好意思地提到自己是今年刚从私立综合学园毕业的。
姜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意:“哦?真巧。我也是私立综合学园的。”
“诶?!姜晨你也是?!”青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姜晨点点头,“高中部,一年级。”
“噗——!”正在喝甜酒的结音差点喷出来。 “高、高一?!”初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连叶月雫和远山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八神光也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晨——这个气场强大、处事冷静的新管理人,居然是个高中生?!
“哇!!!”筱田初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惊呼,猛地一拍青叶的后背,“青叶!你这可是遇到了直系学弟啊!还是管理层的学弟!这大腿是真的抱定了!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们了!”
青叶被拍得一个踉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摆手:“初、初姐!你别瞎说!什么大腿不大腿的……”她偷偷瞄了一眼姜晨,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但一种奇妙的“学姐”责任感(虽然对方是管理层)和亲近感油然而生。
包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无比热闹和欢快,之前的误会和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发现的这层“校友”关系的惊奇和调侃。飞鹰跃动的团队,在经历了这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后,似乎终于开始真正接纳这位年轻又与众不同的新管理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