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影未到,临编名册先压到了总案前。
赤印中心的空位像一张冷白纸,纸上没有夜刃二字,却把林夜、宋砚、苏青禾、顾长风、柳桥医站和北屏外线的证位都照了一遍。它不催他们交人,只催他们交编。
这比交人更险。
人能拒,编一旦写错,夜刃就会从公开战团变成私自领军;若不写,赤印又能说他们没有星门资格,却扣着王庭外令和白烬败证不交。
宋砚的腕口还在渗血。他把旧总案纸往旁边挪开,没有沿用前面白烬案的栏位,而是新开临编册:战斗位、证位、路位、医位、监督位,五栏并列,不设私人总领。
白烬残印立刻压向第一栏:“主战位不填林夜,夜刃无主。”
七城灯幕前有人呼吸一紧。所有人都知道林夜是夜刃锋线,可赤印要的不是事实,而是一个能被星门外令钉住的人钥。林夜若在第一格写下自己,下一步就会被要求触印、持令、入门。
林夜看着那一格,声音很平:“主战位写战团责名,不写人钥。”
宋砚照写:夜刃主战位,暂列封侯台公证下战团责名,具体出战须边境验令后再分。
赤印猛地一震,想把责名两字改成虚名。苏青禾左手把冰符压到册边,右臂的霜纹沿袖口裂开细声。她没有大封,只在五栏之间各留一道冰缝。
“五栏互证,不许合成一人。”她道。
何岚低灯照出五栏边界,秦照监督印压住册角。陆小棠和卫临从柳桥接入医位,只写活温判断和救治时刻,不写身份归属。顾长风从北屏传回路位,写证车、军车、救援车三路分开。宋砚自己退到证位栏后,主笔不占战斗位。
白烬残印忽然把赤光扫向七城小印。
“民证见编,即民证承军。”
秦照先一步把小印挪到监督位旁,只让它们见证临编册出现,不让它们承接军权。几枚小印亮起,亮得很谨慎,却没有退。
赵承岳在侧席交出一张旧会战团壳账。旧会曾卖过临编壳,用来让财阀私军冒边境调令。赵门有罪,宋砚照写,却同时列明夜刃临编由封侯台、监军官、七城民证、边境验令共同核,不归旧会。
赤印没有拿到私军口子,便往林夜喉侧白蚀处压。
那道冷光想证明主战不填人,是因为林夜伤重不敢入编。林夜出刀,黑火只切冷光与伤痕之间的污名线。白蚀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仍把血吐在案外白布上。
宋砚写:伤势为代价,不为退编理由。
苏青禾把战团现有物资也拆成两列:能随边境验路的证盘、车绳、低灯、药粉,留在七城保全的伤员、家属印、旧案卷。她的右臂不能再封长线,便让何岚一项项照过去。临编不是把夜刃整队交出去,而是先把能被查验的责任和不能被带走的人分清。
这份分清让册上的五栏终于有了重量。
临编册五栏终于稳住。
赤印中心的边籍空位没有填满,却显出一道临时通行纹。纹路从总案外附栏延向北屏旧桥,像要先验夜刃的路,再验夜刃的人。
顾长风的声音从回传里响起。
“军车影停在三丈线外。它要收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