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押火种四个字一亮，封侯台前所有火线都暗了一息。
林夜体内那枚火种像被远处的冷槽敲了一下，胸口白蚀随即往里收紧。那不是普通痛感，更像有人拿一枚旧印压在骨头上，逼他承认自己才是总坛正审的第一件押物。
白烬本座印终于有了真实重量。
“林夜要查白烬，就把火种交出来。”它的声音从印下传来，“不押火种，何谈正审？”
七城灯幕前的喧声刚起，宋砚已经抬笔：“火种不是押物。”
白烬立刻反咬：“不押火种，就是夜刃怕真审照出吞噬来源。”
林夜没有解释吞噬，也没有把火种亮给任何人看。他只把掌心按在案边，让何岚照白烬本座印与押火槽之间的线。低灯一落，众人才看见押火槽并不在正审路口，而在第一补审座的椅脚下。那槽前面曾经咬过林夜的灰印回声，现在换了本座印作壳。
苏青禾把查封符分成两片，一片压本座印外沿，一片压火种槽外沿。她右臂已经很难抬起，霜意顺着指节爬到掌背，可符线仍然稳。
“本座印可查。”她说，“火种槽不入审。”
宋砚照写：白烬本座印与第一补审座火种槽相连，押火要求来源不清，暂列敌方夺火证。
这行字刚落，押火槽猛地张开。
它没有直接咬林夜，而是先咬向沈钧铜板。韩烈脸色骤变，却没有把铜板收回私处。他把铜板压到格式栏之外，声音低得像从旧火里挤出来：“旧火格式可听，不替火种作押。”
白烬等的就是旧火两个字。
灯幕上顿时浮出林战旧火、沈钧残魂、触印半印、火种槽四条影线，像四根绳子要把父亲线和林夜体内火种绑成一团。韩烈的手指发白，仍没有说人名。
林夜在这一刻出刀。
黑火切向的不是林战旧火，也不是沈钧铜板，而是火种槽伸向铜板的那根影线。白蚀从胸口反冲到肩骨，他眼前白了一瞬，脚下却没有移。苏青禾没有扶他，只让查封符压住旁边证布，给所有人看清他切的是槽线。
宋砚写下：切火种槽借旧火线，旧火仍作格式，不作押物。
押火槽退了一点，却没有闭合。
白烬本座印压得更低，印面边缘渗出一点白灰。白灰不往林夜去，反而滑向三案调令和拒合并令。它想证明夜刃之所以拒合并，是因为林夜不敢交火种。
“合并是你的路，不是审的路。”宋砚道。
他把三案调令、拒合并令和押火要求排成三格。第一格证明三案分立，第二格证明夜刃拒白烬合证，第三格才是本座印后出的押火。顺序一列，白烬的倒推便断了半截。
陆小棠从柳桥接入一条新温线：“火种槽没有活温，只有冷白回潮。”
卫临补上：“像空槽等物，不像审令等人。”
这一句把押火槽从威压里拽回了物证。七城灯幕前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正审还没开，白烬先要押林夜的火种，这不是公审，是夺物。
白烬本座印忽然轻轻一震。
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缝里不是火，而是一张冷白押册。押册只露出一角，上面有宋砚主笔印的旧格式。
宋砚的腕口血痕猛地跳了一下。
白烬声音低下去：“火种不押，那就押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