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从门票背面传来。
灰火营三个字刚被拆出来,林夜体内的吞火虫便像闻到血的火兽,疯狂撞向虫甲第三裂。那不是普通饥饿,而是一种被外营灰火呼唤的本能。仿佛灰火营里有东西知道他会来,正隔着王城墙向他招手。
苏青禾第一时间铺冰。
冰线刚碰到林夜手腕,就被虫火烫出白雾。她没有松手,只把青禊寒纹从门票背面牵出来,替林夜在掌心压出一道冷印。
“看我。”她说。
林夜抬眼,瞳孔深处已有火影乱跳。
顾长风握紧新补的裂枪,却没敢乱动。韩烈让所有人退开半步,只留宋砚在旁边记录火源变化。林夜不能在入城前失控,否则前面所有证据都会被一句“虫火污染”压回去。
灰火继续叫他。
那声音不是人声,更像许多废弃火种在同一口井里翻滚。它们喊饿,喊冷,喊被丢下。吞火虫最受不了这种呼唤,因为它从最弱小的F级火种一路爬上来,太知道被丢下的滋味。
林夜几乎要伸手去抓门票。
宋砚忽然念起证页:“火源未外泄,灰名试填未成,侧门票主册入档,循环票纹已断。”
一句一句,都是今天他们抢回来的事实。
事实不能止疼,却能定人。
林夜用力闭眼,把火界残纹从脚下重新磨出。他没有压虫火的头,而是给它划边界:可以听见灰火营,可以记住那口井,但不能在见到真相前替任何火喊冤。
虫火撞了三次。
第一次撞裂掌心冷印,第二次撞得虫甲渗血,第三次终于停在火界边缘。林夜喉间涌上一口血,又被他咽回去。
苏青禾的冰线也断了一小截。
“抱歉。”林夜声音哑。
苏青禾看着他:“你没烧到人,道什么歉?”
这句话很轻,却让林夜胸口那团乱火缓了一瞬。
门票背面的灰火营路引终于稳定。前方墙门打开,一阵带骨灰味的夜风吹进来。风里隐约有兽吼,也有营火号角。
烬牙的赤线战名从风里飘落,落在林夜脚边。
纸上只有一句:外营第一夜,别睡。
林夜弯腰捡起战名,没有烧。
因为他知道,烬牙不是提醒他好心,而是在告诉他,真正的猎场开始了。
林夜把烬牙战名收进暗页旁,没有让它贴近门票。敌人的提醒若有用,也仍是敌人的东西。火界残纹在他掌心慢慢熄下去,留下细细一圈焦痕。那圈焦痕像戒尺,提醒他今晚每一口火都要先问来源。
虫火平静后,林夜反而更累。吞噬的本能被压下去,不代表它消失,只是在火界边缘蹲着等下一次机会。他让韩烈看住自己,若进灰火营后眼底先亮黑火,就直接敲晕。韩烈说他下手没轻重,林夜说正好。顾长风听得直咧嘴,却没有反对。
苏青禾把断冰线重新系到他腕上,只系半圈,方便危急时扯断。林夜看懂了:这不是束缚,是提醒。若虫火想替灰火营说话,先听一听身边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