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出现后，旧营核心没有立刻崩塌。
它先安静了三息。那三息比任何爆响都压人，连顾长风都没有急着开口。随后，远处样本库总阀传来第一声断裂般的闷响，像整座遗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宋砚看着记录符，语速飞快：“总阀外层稳住了，崩的是备用通道。赤鳞护卫在回收外围证据。”
“它想把我们变成没证据的幸存者。”赵承岳说。
这比单纯追杀更狠。如果他们只带着残钥逃出去，却丢掉空白名单、赤鳞编号、白衡旧印和赵家运输拓片，外界只会看到林夜获得机缘，看不到旧营背后的真相。那样一来，夜神教和白衡线仍可继续藏在黑暗里。
林夜立刻分配：“宋砚收记录，赵承岳护旧图，周满护灯，苏青禾封核心边，顾长风开路。我带残钥压后。”
“你压后？”顾长风不满意。
“残钥能短暂稳住回收线。”林夜说，“我不是逞强，是拿钥匙干活。”
这理由让顾长风没法反驳，只能骂着冲向来路。可来路已经不是他们下来时的路。心门后的空室在折叠，白衡椅子的碎片被吸向墙内，夜神教换门留下的黑纹也重新浮出，试图把他们赶向残钥核心旁边的安全腔。
安全腔越亮，林夜越不看。
他将残钥插入地面火纹，火纹立刻展开一圈低沉波动。赤鳞护卫的回收线被压慢半息，宋砚趁机把白衡旧印和空白名单路线锁进主记录。赵承岳把赵家运输拓片塞进防火袋，脸色发白却手很稳。周满抱着活灯，灯光照出被折叠前的真实通道。
苏青禾撑起低温场。
这一次她不是封门，而是给所有证据降温。被回收线扫过的东西会先发热再失真，只要她能把温度压住，宋砚就能多争取几息。她指尖已经泛白，仍旧一寸寸把冰线铺到记录符边缘。
“快。”她只说了一个字。
顾长风在前方砸开第一道折叠墙。墙后不是回路，而是一段被白印藏住的维修梯。周满立刻认出梯边旧码：“这条能通上层，但只能过一次！”
林夜没有犹豫：“走。”
队伍开始撤离。顾长风先上，宋砚和赵承岳居中，周满抱灯跟在记录符旁，苏青禾倒数第二。林夜最后拔起残钥。残钥离开地面的一瞬，样本库总阀传来第二声崩响，赤鳞护卫的影子终于从远处抬头。
那不是完整本体，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
它没有吼，只伸出一只覆盖鳞纹的手，抓向宋砚背后的记录符。林夜反手将残钥横在掌前，地火与钥片相撞，爆出一圈暗金火环。火环没有伤到护卫，却把它的手挡在证据链外。
吞火虫在这一刻第一次主动分火。
它分出的火没有吞噬，而是贴着活灯与记录符之间的空隙，替证据链补上一层临时护壳。宋砚回头看见，眼里闪过震动：“它记住了。”
林夜也看见了。
他没有时间高兴，只借那层护壳把众人全部送上维修梯。最后一人越过梯口时，样本库总阀第三声崩响落下，整个下层猛地向内塌去。旧营心脏的跳动变成急促轰鸣，像在催所有后来者离开。
林夜攀上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赤鳞护卫站在崩落的黑暗里，第二角空缺处重新长出暗光。它没有追，只用那双冷眼盯住林夜，仿佛在说：卷末之前，我们还会再见。
维修梯门轰然合拢。
门外，旧营上层也开始响起连锁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