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井一刻刚稳住，甲七预热线的公开流程就彻底压了下来。
原本只该出现在新生营广场的广播，直接沿着维护廊道一路响到终点观测井。不到三分钟，外围观察位、后勤记录员、临时导师代表和一批被点名的新生就全被推了过来，动作整齐得不像临时应变，倒像早有人把每一步都排好，只等一个借口。
林夜站在井边，第一眼看的不是人，而是站位。
军部旁听位少了两席，财阀赞助方却多了两席；黑炉一系没人明着出面，校务封存组的临时牌子倒挂了三块。最不对劲的是，新生名单里有好几个本不该出现在甲七预热线的人，却都被塞了进来，像特意用“人多眼杂”把真正目标藏进去。
这就是公开前测的意义。
不是为了公平，而是为了把一场本该只属于少数知情人的深页争夺，硬生生洗成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流程事件。只要局面被拖进这个壳子里，谁再提第三扣、第三页、父亲返校印，都会被打成借题发挥。
苏青禾把终端压到最低亮度，飞快给林夜标了三处盲点。
一处是摄像头死角，一处是校务牌照反光盲区，最后一处则更恶心，正好是夜神教常用的短时祭火遮线位。说明这场公开前测表面挂着校内规则，下面却早给异教留好了动手的缝。
顾长风守在外沿，表情已经差到极点。
因为他现在连出手都得算着来。公开场合之下，谁先动手谁就先吃规章；可若一点都不动，对方又会借着这层壳把甲七井一点点围死。真正最难打的，往往就是这种看似最正规的时候。
赵承岳的新靠山这次也到了。
他站在校务封存组后面，像只是受邀旁观，可林夜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来看热闹，而是来确认韩照临那条代理线到底能不能顺着今天这场公开前测落地。连赵承岳本人都忍不住冷下脸，说明这一手未必在他的预计之中。
“他们想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试扣。”赵承岳低声说。
林夜点头。
只要他当众去碰第三扣，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有人立刻替他定义含义。成功，可以说成他借旧权限私开深页；失败，则会被写成他为了父亲旧账扰乱新生前测。对方最狠的地方，不在于有没有后手，而在于早把输赢两边的解释都备好了。
所以他不能顺着演。
他要让这场公开前测继续是“公开前测”，同时把真正的动作藏在对方最不希望他藏住的那一层里。
苏青禾很快又递来一条新判断。
甲七观测井的外封井纹正在被某种合法权限缓慢磨损。不是强破，而是有人拿着符合校规的代理通道，一点点申请覆盖。照这个速度，一刻钟结束前，对方就会拿到第一次正式接管理由。
林夜终于抬头，看向人群最深处那块被簇拥着的临时封存牌。
那块牌后面一直有一道身影没真正露全，只让别人替他走程序、替他站台、替他清场。可井口外封纹被谁磨得最稳，林夜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绝不是随便找来的执行者，而是一个真正懂旧页楼、懂第三扣，也懂如何拿今天规则反压旧规则的人。
而下一息，那道身影终于向前走了半步。
公开前测的人群里，也第一次真正空出了一条通往井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