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联合正考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压暗。
高危区那场底层祭线异动被主考系统强行压了下去,明面上的结算照常继续,观测席、积分榜、各区播报一个不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夜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后手根本不在结算台上。
而在他们把异火副种、黑色封签和那截刚咬出来的新线一起带离场区之后。
主考方给江北第一队安排的回程路线本来是一条最稳的内侧维护廊,可林夜只走到第二个转角,体内吞火虫便先一步收了收。
太静了。
不是没人,而是有人把两头都静得过了头。
“停。”林夜脚下一顿。
顾长风几乎同步停住,苏青禾则已经把后方温差悄悄压平。
下一刻,前方廊灯突然全灭。
不是正常跳灯,而像整段线路都被谁提前切了一瞬。
与此同时,两股截然不同的火意从前后同时逼了上来。
前面那股更硬,带着明显的人类武者压迫感,多半是被临时雇来的黑武者;后面那股则更阴,明明火势不算强,却像细针一样专找人火路最薄的位置往里扎。
财阀弃子加夜神教外线。
两拨人居然一起收网。
“果然泄路了。”苏青禾声音很冷。
顾长风已经把拳头攥得咯咯响:“今天谁也别想全身走。”
对方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太多判断时间。
前方那三名黑武者几乎在灯灭后第一息就压了过来,最前那人走的是极凶的短冲路数,一拳就想把顾长风和林夜一起钉在狭廊里。
顾长风迎面硬顶,撞上的瞬间整条维护廊都像震了一下。
苏青禾则在后方抬手一铺,冷火丝直接封住了左侧半条退线,防止后面那股细针火意借乱钻进来。
林夜没有先出手。
他在等。
等那股从后方缠上来的细针火真正贴到自己最该被刺中的位置。
终于,那一缕灰红细火顺着廊壁缝隙一闪而来。
如果是吞下沉裂异火副种之前,林夜多半还得先让开半步,再顺着这缕东西去咬它的边。
可现在,他只是把体内新生的那层沉压火膜往下一沉。
灰红细火刚一碰上,便像先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坑里。
沉半寸。
然后,折回去。
那缕细火原本该顺着他的火路往里扎,却在下一瞬反沿着来时那条最细的缝,猛地倒折回了后方。
黑暗里立刻响起一声极低的闷哼。
显然,后面那名真正操火的人根本没料到,自己放出去的探线会在同一息里反咬回来。
“就是现在。”林夜低喝。
顾长风早等着这句,正面一拳彻底轰开最前那名黑武者的中线,把人直接砸进墙边。
苏青禾则借着对方节奏一乱,冷火丝连成半网,瞬间将后方那两道试图分流逼近的灰红细火一起绞住。
林夜整个人在这一刻不退反进。
不是去追前面的硬压者,而是顺着刚才那道倒折回去的细火线路,直接切进了后方更深的一层黑暗里。
对方藏得很稳,甚至提前借廊壁热层遮掉了大半气息。
可在自己的火被原路折回来那一刻,再稳的人也会有半拍乱。
林夜抓的就是这半拍。
一掌落下,不重,却正正按在对方肋下火脉最薄的位置上。
那人闷哼一声,掌心里原本捏着的一枚黑塔制式封片当场掉了出来。
下一刻,顾长风已经解决掉正面那人,转身一记肘砸把另外两名黑武者逼开。
苏青禾冷声道:“留一个活口!”
林夜早已把人按在地上,手指卡着对方喉侧火脉:“谁给你的路?”
那人嘴角溢血,却仍想把体内预埋的祭火引爆。
可这次还没等他烧起来,林夜体内那层新成的沉压火膜便先一步压下,把对方将起未起的那一点祭火生生按灭。
这一下,连林夜自己都清楚感觉到不同。
沉裂异火副种带来的变化,不只是能反折外来的火。
连敌人体内那种准备借瞬时爆发掀起来的自焚祭火,也会先被这层沉压拖慢一息。
这一息,足够抓活口。
对方眼神终于真正变了。
“你不是……普通吞火路……”
“谁给你的路?”林夜第二次问。
那人死死盯着他,喉间滚了滚,最终只挤出一串极短的字。
“b2-7……第二次回收……今晚……不在井底……”
话音刚落,他嘴里便忽然裂开一层黑色火壳,明显早就埋好的封口禁制瞬间反噬,连继续追问的机会都没给。
林夜脸色一沉,伸手去掰对方下颌时,果然从臼齿后面翻出一枚极小的黑塔制式封章。
不是正式权限印,而是给内部搬运节点做身份短验的临时章。
顾长风看清那东西,骂了一句:“主考里面到底漏成什么样了?”
苏青禾却盯住了那人袖口另一侧:“还有财阀物流纹。”
夜神教、财阀弃子、黑塔内部节点。
三条线在这一条追杀里被拧到了一起。
林夜把封章和之前的黑色封签并排放在掌心里,眼神慢慢冷到底。
追杀本身并不可怕。
可如果连回程维护廊这种主考内部路线都能被提前泄出去,那就说明真正该抓的,已经不是最外层这批动手的人。
而是后面那个负责“送人”和“送路”的节点。
白烬那条线,终于不再只是在远处盯着他。
它已经把半只手,真正伸进主考城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