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林夜看清来人后，掌心焰流没有立刻收回。
顾沉站在三米外，双手下意识抬了抬，示意自己没有先出手的意思。可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惊根本压不住，显然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顺着一点异常热感摸过来，差点就被林夜一刀把位置劈穿。
“你夜里练得够凶啊。”
顾沉扯了下嘴角，想把气氛放松一点。
林夜却没接这种轻飘飘的调侃。
“跟了我多久？”
“从宿舍楼后面。”
“为什么跟？”
顾沉顿了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我白天演练时就感觉你不对。不是实力问题，是你每次打完之后恢复得太快，像根本没被消耗一样。刚才又看见你半夜单独出来，所以跟来确认一下。”
“确认到什么了？”
顾沉看着林夜掌缘那抹还没彻底散掉的赤痕，脸色复杂。
“确认到你比我想的还离谱。”
这句话不算夸张。
联合评估那场，他已经见过林夜用焰流拆棍，可那时毕竟是在对战台上，很多东西都可能被误读成爆发或巧合。现在这一下夜间突袭式的反切，却让顾沉真正明白，对方手里的“火”已经不是花架子，而是能在实战里一刀要命的东西。
林夜把焰流慢慢收回，却没有放松警惕。
“你想干什么？”
顾沉沉默两秒，忽然道：“谈交易。”
“我们很熟？”
“不熟。”顾沉很坦白，“但我有你会感兴趣的消息。”
林夜眼神微微一动。
从旧城短信，到焰心砂，再到今晚顾沉半夜跟过来，最近所有线索似乎都在往“消息换合作”这条路上靠。可和程野不同，顾沉不是旧城人，也不是黑市里那种惯于做局的老手，他更像是在营地里意外撞见了什么，然后临时起意来碰一碰。
“说。”
“先说明，我不是白送。”顾沉压低声音，“我家里以前和一支小回收队有关系，这次来联合营地前，我从我哥那边听到一个风声。外城西侧那条临时裂隙清理线，最近在挖一块‘热洞’，有人在里面见过会自己迁移的火核。”
林夜心头微微一震。
会迁移的火核。
这听起来就不像普通残火，更像活性火种。
顾沉继续道：“原本这种消息跟我们学生没关系，清理线上的东西都会先被军方和协会收走。但问题是，那块热洞最近不太稳定，正式清理队还没完全封住。有些外围观察和辅助任务，可能会下放到青训营预备学员做。”
“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哥在后勤运输线上。”
顾沉盯着林夜。
“我不确定百分百准，可八成是真的。”
林夜没有立刻说话。
火刀许那边给了他“完整中阶火种”的压力，焰心砂又把他明确推到了d级圆满。现在，顾沉突然送来一条“热洞火核”的消息，简直像下一步需求被人直接摆到了脸上。
问题只在于，这消息到底值不值得信。
“你要什么？”
顾沉总算等到这句，明显松了口气。
“很简单。”他咧嘴笑了笑，“以后如果真有对外任务，把我也带上一次。”
林夜看着他，像在重新估量这个人。
“你被我打服了？”
“一半。”顾沉倒也不遮掩，“还有一半，是我看明白了。联合营地里大多数人拼的是天赋、家里和教官关系，你不一样。你像是自己在给自己找路。而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走得特别远。”
“所以你想提前押我？”
“对。”
顾沉这次答得很干脆。
夜风从检修井上方掠过，带着地底余热，吹得两人衣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林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从前他在学校里最缺的是队友和资源，如今名气刚起来，反倒开始有人自己找上门，想把筹码押在他身上。
这本身就说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谁都看不上的林夜了。
“消息我记下。”他终于开口，“至于以后带不带你，看你值不值。”
顾沉听懂了这不是拒绝，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行，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别自作多情。”
“放心，我很现实。”
顾沉说完，往后退了两步，显然不想在这里久留。可临走前，他还是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什么？”
“今天营地外有人在打听你，穿黑外套，右手手背有烧伤，和我们这边的人不太像。”
林夜眼神一冷。
火刀许的人？
顾沉点了点头。
“我只是顺手听见，没多问。你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宿舍楼外那片更深的夜色里。
林夜独自站在检修井边，心里把今晚的收获一条条压稳。
焰心砂把他推到了d级圆满。
顾沉送来热洞火核的线索。
火刀许的人，已经摸到了联合营地外围。
三条线，第一次真正撞到了一起。
他忽然有种很清晰的预感。
等这次集训结束，真正的大麻烦和真正的大机会，都会同时到来。
而他，也该开始准备下一次更狠的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