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翻涌，仓区的脚步声、警报声和骂声全混在一起。
可此时此刻，林夜耳朵里最清楚的，反而是眼前那个披风男人刀刃上燃烧般的细碎热流。那热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某种长期以火系材料淬养兵刃后留下的残性，阴冷、锋利，又带着一股专门杀人的味道。
“学生，滚。”
披风男人抬起弯刀，刀尖指向林夜胸口。
“现在退，我还能当没看见。”
林夜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黑箱，语气平静。
“我要里面那只箱子。”
男人像听见了笑话，嘴角一扯。
“那你得先活过这一刀。”
话音未落，刀光已到。
他出手比林夜之前碰到的大多数对手都更稳，也更狠。不是周海那种藏在规矩后的阴，也不是秦锋、顾沉那种还停留在学生层面的强，而是彻彻底底的杀招。弯刀划来时没有多余轨迹，直接奔着要害走，甚至连试探都省了。
林夜刚一抬刀格挡，掌心就是一麻。
锵！
弯刀与短刀相撞，火星四溅。对方力量不算夸张，节奏却诡异地黏，刀锋刚被挡开半寸，手腕一翻便顺势抹向林夜喉下。林夜只能迅速后撤，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长长痕迹。
“外面那些废物连个门都守不住，倒把你这种意外东西放了进来。”
披风男人一步步逼近，语气轻得像在聊天。
“不过也好，正好顺手把尾巴一并收了。”
林夜没有回话。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人和自己一样，对热极敏感。刚才第一次碰撞后，对方每一次换刀角度，都会下意识避开他掌缘焰流最盛的位置。说明对方不只是看得见，而是知道那层焰流危险在哪儿。
这就不是普通看车打手了。
“你是火系修炼者。”
林夜忽然开口。
披风男人眼神一眯，随即笑了。
“眼力不错。”
“焰心砂是你要的，不是这批货的。”
男人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可这半秒沉默，已经等于答案。
林夜心中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程野说这批货是地下回收队从荒野带回来的，可显然，真正盯着焰心砂的人不止回收队。眼前这人更像某个提前埋进来的“监护者”，表面守货，实际是盯着火性资源流向。
这意味着，如果今晚拿不下，他以后再想碰到焰心砂，难度只会更高。
“可惜。”披风男人轻声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下一瞬，他的刀更快了。
林夜这次没有再硬挡，而是火脉锻体骤然压到双腿，整个人顺着封箱车车身侧滑出去。刀锋贴着车门劈落，半扇金属门瞬间又多出一道深深焦痕。林夜借这个角度反手一刀，刀上焰流掠过对方披风边缘，立刻烧出一条焦黑口子。
披风男人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你这火，不对。”
当然不对。
林夜的火，从来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吞出来的。
焚脉灵虫一动，体内火性立刻沿着脊骨往上冲。他握刀的右臂像被无形火流裹住，短刀上的焰流也比之前更亮一线。两人一快一快，连续三次交锋，金属撞击声密得几乎连成一串。
第四刀碰撞时，林夜忽然不退反进，任由对方弯刀擦过肩侧，自己则整个人撞进了男人内线。
这是很危险的打法。
可也是最有效的打法。
因为对方长于“刀距”，只要贴得足够近，那柄细长弯刀的优势就会被强行缩掉一半。
果然，披风男人手腕微微一滞。
而这一滞，就够了。
林夜左手猛地扣住对方持刀手腕，掌心焰流不要钱似地往上压。高温顺着皮质护腕一路烧进去，男人脸色终于真正沉下来，膝撞和肘击同时打来。林夜胸口被撞得一闷，却硬是咬牙没松手，右手短刀直刺向对方肋下。
噗！
刀没全进，却也扎透了外层护甲。
披风男人闷哼一声，终于被迫后撤。
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根本没追杀，而是转身扑回车厢，双手抓住最里面那只热感最强的黑箱，猛地一扯。箱子被固定带卡住，他直接一刀斩断绑带，抱箱就跳下车。
“你找死！”
披风男人彻底暴怒，刀光再次追来。
可这时，西门方向忽然响起更大的爆炸声。
是程野。
那家伙显然看见这边拖住人拖太久，干脆狠狠干了一票大的，把一整排临时油桶都点了。仓区守卫瞬间乱成一锅粥，原本往这边回包的人又被强行拉散。
趁着火光一亮的瞬间，林夜抱着黑箱冲进白雾。
披风男人提刀狂追，可林夜对周围热源的感知在雾里反而更占优势。谁在左侧墙后，谁在前面拐角，哪条路有人堵，哪条路热度最低最空，他全都一清二楚。
数次穿巷后，后面的脚步终于被甩开大半。
等他冲进和程野约好的撤离点时，那人已经站在一辆破旧运料车后面，脸都被烟熏黑了一块。
“卧槽，你真把箱子抢出来了？”
林夜把黑箱砸到车板上，声音低沉。
“走。”
程野二话不说，直接发动改装小车。
发动机轰鸣响起的瞬间，旧城北仓后方再次传来怒吼。可这一回，谁都追不上了。
林夜靠在车厢角落，低头看着脚边那只还在隐隐发热的黑箱，胸口焚脉灵虫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焰心砂，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