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严番收起笑容,声音变冷,“帝君在璃月执政3200年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在你们三人入境的第三天就出了事。
“一个巧合可以说得通,两个也可以硬拗,三个…你告诉我,三个巧合堆在一起,还叫巧合吗?”
“叫。”林川说,“因为这三个巧合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们入境跟帝君出事有什么关系?我们认识风神眷属跟帝君出事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坎瑞亚人跟帝君出事又有什么关系?
“你把三件互不关联的事放在一起,强行制造因果关系…严番大人,你是在审案,还是在编故事?”
严番的微笑彻底消失了。他没有想到有人会当着七星的面、当着千岩军的面、当着台下数千人的面,直接把他的逻辑链撕碎。他盯着林川看了一个呼吸,然后转头对千岩军统领说了一句话。
“把这个坎瑞亚人押下去,单独审。”
“理由?”林川问。
“你不是璃月人。这就够了。”
千岩军统领上前一步。这位统领四十出头,身板笔挺,腰间佩一柄宽刃长剑。他走到林川面前,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川没有动。他看了严番一眼,然后说:“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你们知道的我曾在蒙德众重创过魔龙,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利弊…当下以我的实力,在仙人赶来前,足以杀死在场所有人。”
“是敌是友,选择权在你们。但如果你们执意想对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我不介意与整个璃月为敌。”
“你在威胁七星?”严番眯起眼。
“不是威胁。是建议。”林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整个玉京台上回荡。
“我说过,我对璃月没有恶意。我配合你们的排查,回答你们的问题,尊重你们的程序。但如果你们要把我当成犯人来审…恕我直言,你们没有这个能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严番冷冷问。
林川没有回答他。他抬起右手,将手掌摊开。
一瞬间,整个玉京台上的千岩军齐齐后退一步。也不是他们想退…是被迫的。
一股魔神级的威压从林川身上扩散开来,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深渊之力被他精准控制在整个玉京台上,在场的所有人和台上的千岩军和七星能感知到。
那气息只持续了一个呼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川收回手掌,双手重新垂在身侧,表情平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睛第一个打破沉默。
“你是深渊的人?”
“不是。”
“那你身上的深渊之力怎么解释?”
“这不重要。”林川说,“重要的是…我如果想对璃月不利,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你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我的力量来源,而是帝君的下落。
“那杆岩枪还在祭坛上,你们不去研究它,反而在这里审一个没有动机、没有能力、没有时间作案的外乡人…你们觉得,帝君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没有人说话。海安从最右侧向前跨了半步,目光从林川身上转向祭坛中央的岩枪。
“他说的有道理。”海安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帝君的下落。
“查案可以晚一步,但帝君如果有难,晚一步可能就是两条命。”
“海安…你!”严光正要说话。
“我只是说,”海安打断了她,“与其在这里吵,不如先看看那杆枪。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这
“说明帝君不是被地下什么东西害了…枪是他自己掷下来的。帝君为什么要掷下自己的兵器?这是我们现在最该问的问题。”
伯彦的眼睛忽然一亮。他转头看向严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严阁老,我有个提议。”
“说。”
“既然这位林川郎君说他对璃月没有恶意,而我们的排查也确实没有找到他与帝君失踪之间的直接关联,不如折中。给他一个身份,让他在璃月留下来,协助调查帝君失踪。巡抚一职,有调查权,受七星管辖,行踪透明。
“如果他真有异心,放在明面上比放在暗处好监视。如果他诚心帮忙,我们多一个有用的人。”
“你愿意担任此职吗?”
林川想了想,这件事情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应允了下来。
高睛立刻接话:“巡抚人选需七星表决。”
“那就表决。”严光说。
林川看了伯彦一眼。伯彦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林川心里浮起了一个清晰的判断:这位天旋星是在帮他,而不是在帮严光。
因为伯彦看出来了,继续强压下去只会激化冲突,当众树一个实力未知的敌人是下下策。不如先给这个人一个名分把他拴住,回头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表决在沉默中进行。严光举起令牌。
“同意授予林川七星特辖巡抚职者,举手。”
五只手举了起来:严光、伯彦、夜渌、徐琪、海安。
“反对者举手。”
严番举起了手。他瞪了阳严光一眼。
“姐!”严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七星特辖巡抚的权力有多大。授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这样的权力,你觉得合适吗?”
一旁弃票的高睛没有看他。她侧头看向林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有足够的实力。现在璃月需要能打的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你们一个个太能说而不能打。”高睛冷冷地说,“帝君出事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多一个能打的人站在璃月这边,比多一个能说的人站在朝堂上骂我更有用。”
然后她转向林川,语气里的质疑没有完全消退,但敌意已经降了半格:“我弃权,不代表我信任你。我见过深渊的力量,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身上的深渊气息是尘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所忍共同敌人,如果按照我的脾气,现在就该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牢。
“但敌人和盟友的区别不在于他的力量来源是什么,而在于他把力量用在什么地方。你刚才在玉京台上你也没有先动手,压住了深渊。你不是来找麻烦的。所以我不反对你留下来。但如果你敢在璃月的地界上乱来,不用七星下令,我自己来找你。”
七票中的五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
严光收起令牌,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川一眼,然后转向千岩军统领:“传令下去,解除封锁。所有人原地登记后有序离场。”
她回过头来,对林川说:“七星特辖巡抚,明日来总务司领取令牌和公文。在帝君之事水落石出之前,你的一切行动无需向七星报备。”
“可以。”林川说。
“巡抚大人。”伯彦收起折扇,朝他微微点头,“以后就是同僚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但林川注意到他的目光越过林川的肩膀,朝戴因的方向多停了一瞬。很短,但很清楚。
“一定。”林川说。
人群散去时已是正午。玉京台上的碎石还没清扫干净,七根玉柱上的岩龙雕刻失去了光泽,灰扑扑的像一堆普通的石柱子。那杆岩枪孤零零地立在祭坛中央,周围的千岩军隔了三丈围成一圈,不敢靠近。
林川三人走出玉京台的大门。身后是正午的太阳,阳光照在岩枪上,枪身纹路里的暗金色光芒反倒比天亮前更显眼了,像一道半愈合的伤疤。
走出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千岩军的暗哨跟着,荧才开口。
“巡抚。”她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两遍,“听起来挺威风的。”
“虚衔。”林川说,“拴狗的绳子。”
“你自己选的。”
“我知道。”林川放慢了脚步,等戴因走上来,“那杆枪。你看出什么了?”
“层岩。”戴因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枪上的纹路是层岩巨渊深处的古岩纹。我在坎瑞亚战前情报里见过类似的纹路…摩拉克斯在魔神战争中用过的封印术,岩纹走势跟这杆枪如出一辙。如果枪是帝君自己掷下来的…”
“那他不是被人害了。是他自己选择不来的。”荧接上。
“或者不能来。”林川说。
荧和戴因同时看向他。
“如果是他自己选择不来,他没必要掷下武器。掷武器是示警。示警意味着他遇到了需要警告后人的麻烦。”林川说。
“但他还活着。”
戴因说,“岩枪上仍有神力流转。神兵认主,主人陨落则神兵碎裂。这杆枪完好无损。”
荧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找一趟弥怒。”林川说,“夜叉一族对岩元素最敏感。浮舍是夜叉之首,他应该能从那杆枪上感应到更多东西。”
“然后呢?”
“然后去总务司报到。”林川加快了脚步,披风在身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