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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舅舅是不是喜欢你?

龙灾的警戒解除了。

蒙德城的人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北方的天空依然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连一片可疑的云都没有。城墙上巡逻的骑士从“全员戒备”降回了“常规警戒”,又从“常规警戒”降回了“该干嘛干嘛”。

市民们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重新走上街头,重新开张店铺,重新在广场上喂鸽子。

很快,风花节来了。

风花节是蒙德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它不像羽球节那样隆重,不像丰收节那样热闹,但它有一种其他节日没有的东西…温柔。风花节的风是最柔和的,花是最繁盛的,人心是最柔软的。传说在风花节许下的愿望,会被风神带到天空的尽头,在那里生根发芽,总有一天会实现。

温迪说这个传说“基本可信”因为他是风神,他说的话应该有一定分量。

但当卢克斯问他“你去年收了多少个愿望”的时候,温迪想了想,说:“太多,忘了。

“反正都在那,等有空再处理。”

“你现在就有空。”汉斯冷冷地说。

“现在没空。”温迪拿起酒瓶,“我在过节。”

风花节持续整整一周。蒙德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风车菊和塞西莉亚花编织的花环,每一家店铺的门前都摆着盛开的鲜花。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甜味,不是来自烤面包或苹果酒,而是来自漫山遍野的花朵。果酒湖的岸边铺满了蒲公英,风一吹,白色的绒毛漫天飞舞,像一场温柔的雪。

林川从来没有过过风花节。在坎瑞亚的时候,他们也有节日,但那些节日是庄重的、严肃的、充满仪式感的,不像蒙德这样…随意、散漫、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甚至不知道风花节要做什么。卢克斯告诉他:“就是玩。随便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总得有个主题吧?”林川问。

“主题是风花。”卢克斯说,“风花在蒙德语里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风中的花],一个是[相逢的时刻]。所以风花节的主题就是和你想见的人见面,在一起做开心的事。”

林川看着卢克斯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节日比他想的有意义得多。

和想见的人见面,在一起做开心的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荧。荧正在和阿贝多一起编花环,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风花节第一天,蒙德城举行了盛大的花车巡游。

花车从西风大教堂出发,沿着主街一路行进到广场。每一辆花车都被鲜花和风车装饰得五彩缤纷,车上站着穿着传统服装的蒙德市民,向两旁的观众抛洒花瓣和糖果。孩子们追着花车跑,大人们站在路边鼓掌,老人们坐在窗台上笑眯眯地看着。

林川站在广场的边缘,身边是荧、阿贝多和戴因斯雷布。

而卢克斯和汉斯站在不远处,卢克斯手里拿着一大串烤香肠,汉斯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两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一个笑得像个孩子,一个冷得像个冰块。

汉斯脖子上挂着一个花环…那是阿贝多编的。她不好意思拒绝,就戴上了。那个花环和她的冷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起来像是一个杀手戴了一顶小花帽。

鲁斯坦站在城墙的阴影里,双手抱胸,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他的表情依然深沉,但眉头比平时舒展了一些。罗莎琳不在他身边,但风花节的风会帮他传递思念。他相信。

瑞文伍德没有来。他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个人去了城外。但没有人担心他…那头狼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温迪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边摆了一个“临时演出点”,竖琴一弹,周围的人就围了过来。卢克斯站在人群中,手里端着一杯酒,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警惕”,因为温迪最新一首歌的歌词是:“莱艮芬德的酒啊,像蒙德的风一样自由,然而我喝了十七杯,一杯都没付钱…”

“温迪!”卢克斯喊道。

温迪弹琴的手没停,一边弹一边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卢克斯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无奈”。

汉斯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受不了,我可以帮你把他抓起来。”

“抓风神?”卢克斯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汉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认真。但我可以假装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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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节第二天,阿贝多参加了蒙德城举办的“花艺大赛”。

参赛的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用鲜花制作一个花艺作品,主题是“我心中的蒙德”。阿贝多报名的时候,卢克斯以为他开玩笑,但阿贝多很认真地说:“我想试试。”

赛场上,其他的人都在手忙脚乱地插花,有的把花插得太密,有的把花插得太稀,有的把花插倒了。

阿贝多不紧不慢地从篮子里拿出花,一朵一朵地摆弄。他先选了几株风车菊做底座,然后用塞西莉亚花搭出城墙的形状,再在城墙中间插上一朵大大的蒲公英…那是风车。最后,他用几根细细的草茎编成风车的叶片,粘在蒲公英的后面。

整个作品像一座微型的蒙德城。城墙、风车、广场、喷泉,甚至连教堂的尖顶都用一株高高的风铃草做了出来。

评委们围着阿贝多的作品看了很久,然后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宣布…第一名。

卢克斯站在观众席里,眼泪哗哗地流。汉斯递给他一张手帕,说:“又不是你得奖。”

“你不懂。”卢克斯擦了擦眼泪,“这孩子太争气了。他妈妈要是看到,一定……”

他没说完,因为汉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说了。

林川看着台上领奖的阿贝多,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得了第一名。他用鲜花搭了一座蒙德城。他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专注,像你一样…孤独。但他在努力。

他试图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参加比赛,拿第一名,得到认可。他在努力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造物”。

林川的眼眶有些发酸。

荧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会没事的。”荧说。

林川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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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荧在林川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诗集,封面画着一朵风车菊和一句烫金的标题《风中拾花》。林川他不在房间。

荧翻开书,发现书页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花瓣是蓝色的,是塞西莉亚花的颜色。她已经知道塞西莉亚花的花语:“愿意等待的心”。

林川在等谁?

荧的手指停在花瓣上,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情绪。林川是一个会等人的人。他会等姐姐回来,阿贝多长大。

也许他也在等…等我。

她把书合上,放回原处,然后走出了房间。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阿贝多。阿贝多手里拿着一束刚从广场上买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在风中轻轻飘动。

“荧姐姐。”阿贝多叫住她。

“怎么了?”

“我感觉舅舅怪怪的。”

“为什么这么说?”

“舅舅对待你和对待别人有点不太一样…书里说这叫喜欢。”

“所以舅舅是不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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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有点儿水,等明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