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望风山地
晨雾还没有散尽,北岸的营地里已经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林川是被帐篷里睡觉姿势不老实的戴因,一脚踹醒的。他睁开眼睛,离开帐篷,看到卢克斯正蹲在营火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满脸严肃地对付着一锅看起来已经变成炭的面包。罗兰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锅粥,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汉斯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冷冷地扫过那锅粥,然后移开了。她的表情在说:不关我的事。
鲁斯坦站在湖边,面朝北方,晨光将他的剪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已经在那个位置站了很久—…林川醒来之前就在那里了。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瑞文伍德依旧靠在一棵大树上,双臂抱胸,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他看起来像是在假寐,但林川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在动——他在听,听风的声音,听远处的声音,听所有不该被忽略的声音。
戴因还在帐篷里睡。
温迪也是只露出一个翠绿色的头顶,竖琴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枕头。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有一丝口水,看起来睡得很香。
而荧不在营地里。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露水,环顾四周。然后他看到了她——荧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面朝湖水,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手里拿着那本《蒙德植物图鉴》,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而是在湖面上。
林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荧没有转头,但她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早。”林川说。
“早。”荧说。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湖面上的薄雾在晨光中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雪山的轮廓。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果酒湖的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你在看什么?”林川问。
“看湖。”荧说。
“湖好看吗?”
“好看。”
林川转头看了她一眼。荧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他忍住了伸手帮她拨开那些头发的冲动,把目光移回了湖面上。
“你昨晚睡得好吗?”林川问。
“还行。”荧说,“你呢?”
“戴因他睡觉不老实…”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荧忽然合上书,把书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林川。
“你想说什么?”她问。
林川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在找话题。”荧说
“你想说什么?”
林川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在找话题,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想和荧说话,想听她的声音,想看她转头时头发划过空气的样子。
“没什么。”林川说,“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在这里。”
荧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什么强烈的情绪,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确认他是真的在关心她,确认这一切不是她在做梦。
“我在这里。”荧说。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林川的手旁边,掌心朝上。
林川看着她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荧的手指微微弯曲,扣住了林川的手背。她的手是凉的,但那种凉让林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握紧了一些,她也握紧了一些。两人就这样坐在湖边,手牵着手,看着晨光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远处,卢克斯终于放弃了那些面包。他抬起头,正要喊人吃饭,目光扫过湖边,然后嘴巴张开了,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林川和荧并肩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十指相扣,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湖面上,像两条交缠的河流。
卢克斯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没有喊出声,而是悄悄缩回了脑袋,转身对其他人说:“再等一会儿,饭还没好。”
汉斯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边,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但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说“饭已经糊了”之类的话。她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把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藏在了杯沿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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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准确地说,是吃过卢克斯重新煮的第二锅勉强能吃的粥之后——队伍继续向北行进。
瑞文伍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依然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这片土地对他来说是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他的浪影阔剑挂在腰间,剑鞘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他元素力外溢的结果,说明他今天比平时更加警惕。
鲁斯坦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两边的树林。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剑还在那里。汉斯骑在她那匹灰色的马上,走在队伍右侧,金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但她没有整理,只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前方。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的路忽然开阔起来。
树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质平原。地面上的岩石被风蚀出了奇怪的形状,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柱子,有的像被扭曲的人脸。风很大,大到说话都需要提高音量。
“这是什么地方?”戴因喊道。
“荆夫港。”瑞文伍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里是蒙德北方的港口。商船从这里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去往至东的领地。”
“这里曾经有人住?”卢克斯问。
“很多人。”
鲁斯坦说,“魔龙袭击的那天晚上,海面上涌起了黑色的浪潮。不是水,是深渊的力量。浪潮扑上码头的时候,整个港口在几分钟内就变成了废墟,大家都逃向了蒙德城。”
队伍沉默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温迪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站在队伍中间,绿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废墟,表情是林川从未见过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走吧。”鲁斯坦打破了沉默,“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停留的。”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荆夫港的废墟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沙中。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瑞文伍德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那座山的形状很奇怪,它不是圆锥形的,而是像一个被削平了顶端的锥体,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坦的平台。平台的边缘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斜指向天空,像折断的翅膀。山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山体本身在发光,一种青色的、柔和的光芒。
“这里就是风息山。”温迪说。
林川转头看向他。温迪的表情变了。那种懒洋洋的、心不在焉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川从未见过的专注。他的绿色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知道这个地方?”荧问。
“听说过。”温迪说,“风息山,传说中风之龙休息之地。它是风神的眷属,是蒙德最早的守护者。巴巴托斯离开蒙德后,风龙一族也消失了。有人说它们离开了提瓦特,有人说它们沉睡在了山体深处。”
“你信哪个?”林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