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夜律道院表面上风平浪静。
在外人看来，沈砚的双重身份已然完美割裂。
没人会把那个平平无奇、出身荒界的普通弟子沈砚，和道院那位神秘莫测、备受敬重的沈夫子联想到一起。
这天午后，柳华莲匆匆找到沈砚，张口就道。
“沈砚，灵儿找你，让你赶紧跟我过来一趟。”
沈砚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淡淡开口：“那就带路吧。”
柳华莲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转身领着沈砚一路走到剑院专属的练剑场馆之中。
可踏入场馆的瞬间，沈砚目光扫过全场，压根没看到陈灵儿的身影。
偌大的剑馆里，只站着几名神色玩味、抱着双臂的剑院弟子，一个个眼神戏谑地盯着进门的沈砚，摆明了是早有预谋。
沈砚神色平淡，语气带着几分微凉：“柳华莲，耍这种小把戏，你觉得很有趣？”
柳华莲收起笑意，一脸正色，丝毫没有心虚。
“我没打算故意刁难你，更不会真的对你动手，不然灵儿知道了，铁定要跟我翻脸。”
“我今天就是想让你认清楚现实，看清灵儿真正所处的圈层！”
她抬手指向身旁一众剑院弟子，语气郑重无比。
“灵儿是咱们剑院天赋顶尖的核心弟子，眼前这些师兄弟，个个实力不俗，全都真心敬佩灵儿的实力与天赋。”
“你想一直陪在灵儿身边、和她并肩而立，就得有匹配她的实力！今天你只要打赢他们，我从此绝不多管你们的事！”
“可你要是连他们都打不过，就趁早认清差距，你现在的实力，只会硬生生拖累灵儿的脚步！”
“哪怕最后灵儿会怪我、恨我，我也必须这么做，我绝不能看着灵儿被人拖后腿！”
听完这番话，沈砚脸上的淡漠反倒散去几分。
柳华莲的做法虽然鲁莽又冒犯，但出发点全是为了陈灵儿着想，心思纯粹坦荡，算得上是值得结交的性子。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跃跃欲试的几名剑院弟子，从容开口。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识我的本事，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好好开开眼。”
话音刚落，对面人群里的游朗猛地瞳孔骤缩，双腿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沈砚的面容，眼神里满是惊恐，结结巴巴地出声。
“您……您莫非是沈夫子？！”
“游朗师兄，你想什么呢！”
柳华莲立马笑着打断，只当他看错了，随口解释。
“他就是灵儿的小师弟沈砚，只是眉眼和沈夫子有几分相似而已，你可别认错人闹笑话了。”
可游朗此刻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次丹院授课，他凭着身法迅捷，抢在了最前排，近距离全程观摩过沈夫子的容貌神态，印象深刻到极致。
眼前这少年，哪里是相似？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夫子的瞳色比寻常人更深更沉，漆黑深邃，像藏着无尽深渊，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哈哈大笑，一脸不以为然。
“游朗师兄你也太谨慎过头了吧！夫子是什么层级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被我们堵在剑馆里，简直离谱！”
说完，他上前一步，手握长剑，眼神带着满满的敌意死死锁定沈砚。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不服气。
陈灵儿可是剑院公认的绝代双姝之一，是无数弟子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就算他自知配不上陈灵儿，也绝不甘心看着这么一位绝世神女，被一个荒界来的普通小子轻易靠近、日夜相伴。
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他狠狠上一课！
“小子，今天我就让你好好领教领教，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柳华莲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沈砚，出手的是杨俊，巅峰剑圣修为！你要是没把握，直接认输就行，不用硬撑！”
杨俊闻言更是气焰嚣张，根本没打算给沈砚半点退路，冷笑道。
“还没交手就想认输？晚了！”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快到极致，转瞬即逝。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支漆黑剑鞘精准狠狠砸在杨俊握剑的手背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杨俊手腕一麻，手中长剑直接脱手，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哪个混蛋敢偷袭我？！”
杨俊又痛又怒，当场暴喝出声，转头看清来人，瞬间满脸错愕。
“游朗师兄？你怎么对我动手？！”
游朗一向护着同门师弟，从来不会无故针对众人，今天这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游朗气得脸色铁青，咬牙怒骂。
“你才是蠢货！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说完，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转身对着沈砚深深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满脸惶恐。
“沈夫子！手下留情！我这些师弟年纪小、脑子愚钝，有眼无珠，绝不是故意冒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一幕，直接让在场所有剑院弟子彻底看懵了，一个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转不过弯来。
沈砚面无表情，目光清冷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威压。
“身为夜律道院在册弟子，聚众围堵、蓄意挑衅宗门夫子，你们可知这是什么重罪？”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游朗瞬间浑身冷汗直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夫子恕罪！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们这一次！”
“你倒是知道认错，可其他人，我半点认错的诚意都没看到。”
沈砚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游朗又急又怕，转头对着一众傻眼的师弟怒声吼道，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跪下道歉！！”
众人此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心脏狂跳。
游朗都当众下跪求饶了，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真的是道院至高无上的沈夫子！
杨俊更是双腿发软，浑身发抖，两股战战，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余几名弟子也反应过来，接连跪地，个个惶恐不已，不停磕头求饶。
“滚。”
沈砚懒得跟这群小辈计较，淡淡吐出一个字。
“谢谢夫子！谢谢夫子开恩！”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半句，连滚带爬地冲出剑馆，临走前连一旁的柳华莲都顾不上理会。
此刻的柳华莲，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脸呆滞，彻底傻眼。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结结巴巴道：“你……你……”
“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这会儿反倒结巴了？”
沈砚眼底带着几分冷意，淡淡讥讽。
柳华莲眼眶瞬间泛红，差点直接哭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
“您……您真的是那位沈夫子？！”
她此刻内心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沈夫子！
那可是连李成礼、蓝以颜这种顶尖天骄都要恭敬敬畏的存在，是道院众多教习都心悦诚服的顶级大人物！
她一直以为，沈砚只是灵儿从荒界带来的普通小师弟，出身平平、根基普通。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荒界少年，竟是那位丹道通天、碾压无数世家天才、惊艳整个道院的神秘沈夫子！
都怪之前宗门刻意放出的模糊消息误导众人，加上上次丹院授课她站位偏远，没能看清全貌，才闹出这么天大的乌龙。
她心里又悔又慌，要早知道两人是同一人，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故意设局试探、当众刁难。
毕竟在她心里，一直都觉得惊才绝艳的沈夫子，和温柔耀眼的灵儿，本就是最般配的一对。
沈砚冷眼盯着她，语气冰冷刺骨。
“怎么？听你的意思，倘若我不是沈夫子，今天被你们一众人群起刁难、当众羞辱，就是我活该？”
就算知晓柳华莲出发点是为了陈灵儿，沈砚也没打算轻易揭过此事。
对方蓄意设局、蒙骗试探，已然触犯了规矩。
若是换做前世尚未崛起，资质平庸的他，今天这场局面，绝对会被狠狠羞辱、肆意欺凌，下场不堪设想。
柳华莲吓得浑身发软，连忙摆手辩解：“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蓄意蒙骗宗门夫子，还煽动同门，意图围堵挑衅、出手冒犯。”
沈砚字字冰冷，直击要害：“柳华莲，你胆子真是不小。”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柳华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跪倒在地，满心恐惧。
她心里清楚，这罪名极其严重！
若是沈砚追究到底，别说是被道院开除学籍，就算送去执法堂受严惩，也是理所应当，没人能替她求情。
“夫子我错了！求您饶过我！”
柳华莲慌忙哀求，语气带着哭腔。
“我之前一直特别崇拜您、敬佩您的丹道造诣！我真的不知道您就是灵儿的师弟，是我有眼无珠、自作聪明，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你往日崇拜敬畏我，就可以无视道院规矩，肆意放肆？”
沈砚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冰冷。
柳华莲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搬出底牌，苦苦哀求。
“我是灵儿最好的闺蜜啊，我一直真心对灵儿好，从没害过她，您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灵儿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沈砚心里暗自无奈，这柳华莲倒是十足的戏精，见硬的不行立马服软卖惨。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动容，眼神清冷依旧。
“再多借口，也掩盖不了你的过错。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打算怎么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