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守门弟子就要把沈砚直接驱赶,一旁的邓智钦赶紧上前打圆场,态度客气至极:
“这位丹师道友通融通融!这位小兄弟的拜山礼,我一并替他出了!”
千年人参价值不菲,但以邓家家底,随手拿出两三根根本不算难事。
沈砚微微侧目,心里稍感意外。
他本以为邓智钦一路搭话,只是看中了姚芸茜的容貌,刻意攀附美色。
似乎看穿了沈砚的心思,邓智钦尴尬笑了笑:
“小兄弟别多想,我承认初见你同伴确实有些唐突。”
“但我更看好你,小小年纪临危不乱、气度沉稳,绝非寻常少年。”
就在两人对话的空档,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谷内传出。
又一名神药谷丹师缓步走出,姿态傲慢,眉眼带着讥讽。
看清来人的瞬间,邓智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一沉:
“张珂丹师……”
这张珂早年曾受聘于邓家,担任邓氏家族首席丹师。
只因品行不端、私心太重,最后被邓家直接开除逐客。
谁也没料到,他转头竟拜入神药谷,还混成了宗门在册丹师,地位水涨船高。
张珂扫了邓智钦一眼,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刁难:
“邓公子,今日入谷名额已满,下次请早。”
旁边原本开口驱赶的守门弟子,见状立刻闭了嘴。
张珂资历辈分远高于他,他根本不敢掺和两人的恩怨。
邓智钦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神药谷七日一开山门,错过这次,就要再等整整七天!
可他爷爷重伤垂危,伤势日日加重,根本拖不起半分时间。
他压下心底屈辱,陪着笑脸再三恳求:
“张丹师,求求您通融一次,救人要紧!”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通融一说。”张珂淡淡回绝,油盐不进。
被逼到绝境,邓智钦咬牙取出两根品相顶尖的千年人参,双手奉上。
可张珂看都不看一眼,语气愈发冷漠:
“我说名额满了,就是满了。再多珍宝,也没用。”
邓智钦如遭雷击,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低声问道:
“张丹师……到底要如何,才肯给我一个名额?”
见他彻底服软,张珂眼底露出猫戏老鼠般的得意,慢悠悠开口:
“看你一片孝心,执着至此,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跪在这儿,给我磕一百个响头。”
“诚意够了,名额,我可以酌情给你一个。”
话音落下,他语气骤然一厉:
“十个呼吸!不跪,就立刻滚出神药谷山门!”
为了爷爷的性命,邓智钦再顾不上世家尊严,双膝一沉,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磕起头来。
“声音太轻,没诚意。”张珂抱臂冷笑,肆意刁难。
砰砰砰——
沉重的磕头声接连响起,声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没片刻功夫,邓智钦额头破皮渗血,青石地面都染上点点猩红,看得四周众人暗自唏嘘。
这一刻,沈砚对邓智钦彻底改观。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轻浮好色的世家纨绔,没想到竟能为至亲放下所有身段,孝心属实难得。
就连一旁的姚芸茜,看向邓智钦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少了之前的抵触嫌弃。
沈砚目光落向张珂,语气带着几分冰冷讥讽:
“丹道本以济世渡人为本心,悬壶行医、慈悲为怀。”
“你们神药谷倒好,手握丹方拿捏世人,把求丹救命的善人肆意折辱,跟那些蛊惑信徒的邪神宗门,有什么区别?”
这话直白戳破神药谷的龌龊规矩。
姚芸茜脸颊发烫,满脸尴尬,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身在宗门,心里也清楚谷中诸多规矩霸道刻薄,只是人微言轻,根本无力改变分毫。
“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当众诋毁我神药谷!”
张珂瞬间暴怒,杀意凛然。
旁边守门弟子立刻跟着附和:“张丹师,此人无名片、无拜山礼,空手闯山,分明是故意来闹事搅局的!”
跟随邓智钦而来的两名侍女也连忙开口撇清关系:
“公子,千万别被此人连累!我们好不容易求来机会,不能白费!”
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沈砚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太狂了,敢在神药谷地盘骂宗门!”
“胆子也太大了,纯属自找苦吃!”
“话是实话没错,但这种话哪能当众说出口……”
听着周遭议论,沈砚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偌大神药谷,难道还容不得半句真话?”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纷纷倒吸凉气,直呼这少年是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张珂眼神愈发阴寒,步步逼近:
“不是我神药谷容不下真话,是你区区无名小辈,没资格妄议我宗门!”
沈砚抬眼,语气平静却气场十足:
“这番话,就算是王筱玉亲至,也不敢说我半句不是。”
轰!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
直呼神药谷谷主名讳?!
邓智钦浑身一颤,心头彻底冰凉,觉得今天没人能保下这个少年了。
“找死!!”
张珂眼底杀机暴涨,厉声喝骂:
“你究竟是何方势力派来的奸细!竟敢直呼谷主尊名,亵渎宗门至尊!”
眼看冲突彻底爆发,姚芸茜再也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开口阻拦:
“张珂,住手!”
张珂眉头紧锁,满脸恼怒转头,可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你……你是?”
“我姚芸茜。”
姚芸茜轻轻一叹,报出自己名号。
下一秒,嚣张跋扈的张珂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收敛所有戾气,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弟子张珂,拜见师姐!”
全场哗然!
围观众人、跪地的邓智钦、两名侍女,全部彻底懵了。
这个一路沉默随行的女子,居然是张珂的师姐?!
邓智钦瞬间满脸通红,羞愧无比。
方才他还在对姚芸茜刻意炫耀家世、刻意搭讪,自以为身份高人一等。
此刻才明白,在真正的丹道真传弟子面前,世家权势根本不值一提。
而那两名先前暗自针对、挤兑姚芸茜的侍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们方才还可笑地以为姚芸茜要和自己争宠,现在才知道,这位师姐根本懒得将她们放在眼里。
姚芸茜懒得理会众人神态,目光冷冽看向张珂,字字清晰:
“这位,是大雍当朝皇太子沈砚殿下。”
“尔等速速退下,立刻通报谷主与宗门所有高层前来接驾!”
此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山门之前。
全场众人吓得头皮发麻,脸色煞白。
方才嚣张守门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往谷内狂奔,火速报信。
张珂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开始打颤:
“在……在下不知皇太子殿下亲临,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沈砚懒得看他,目光看向依旧跪地的邓智钦,淡淡开口:
“起来吧。”
邓智钦连忙起身,额头血迹未干,此刻面对沈砚,姿态无比拘谨恭敬,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从容。
……
同一时间,神药谷主殿大殿。
宗门所有高层、长老尽数齐聚,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久前,谷中传来噩耗——长老浮易云惨死荒界,殒命人手正是沈砚。
此事彻底引爆整个神药谷高层。
二长老姚季松满脸怒火,拍案而起,怒气冲天:
“大雍皇太子实在欺人太甚!”
“先前斩杀我宗门大长老,旧账未算,如今又斩杀浮易云,简直是骑在我们神药谷头上肆意践踏!”
“依我之见,直接动用宗门全部力量,暗中刺杀沈砚!”
“此子不除,我神药谷万年威严彻底扫地,沦为天下笑柄!”
殿内金长老当即冷声反驳,不以为然:
“刺杀?谈何容易!”
“此子十岁斩杀九重武圣曾训北,战力逼近武帝层次!”
“身为大雍储君,身边护卫高手无数,暗中刺杀纯属白白送死!”
姚季松怒目圆睁:“难道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金长老满脸讥讽,冷声道:
“连大燕王朝的帝王、太子被俘受辱,都只能低头隐忍,我神药谷忍一次,又有何妨?”
殿内瞬间陷入对峙僵局。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宗门两大派系的权力争斗。
姚季松代表长老派系,金长老隶属谷主派系。
此前禅州秘境一行,谷主派系与沈砚达成合作,赚足功劳声望。
反观长老派系,不仅寸功未立,还折损一位大长老,损失惨重。
也正因如此,长老派系对沈砚的敌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姚季松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金长老,出言讥讽:
“金长老三番五次替沈砚说话,处处偏袒,莫非是在禅州秘境,私下收了那小儿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