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一众金元军老兵痞凑在一起,眼神个个透着精明狡黠。
有人笑着搭话:“那依戴将军看,咱们该怎么‘迎接’这位小提督?”
戴崇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说得冠冕堂皇:
“殿下若是单纯过来巡查军营,那我们自然恪守本分、规规矩矩接驾。”
“可他此番是来当全军提督,执掌我们武道修行、枪法教习的!”
“既是来教我们的,那总得露两手真本事,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日后虚心求教,对吧?”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将士瞬间眼睛一亮,纷纷秒懂!
“说得没错!”
“我们可不是故意冒犯储君,纯粹是想瞻仰一下殿下的盖世实力!”
“见过真本事,我们心里才能服气,以后操练起来也踏实!”
一群沙场老将笑得格外狡诈,理由找得光明正大。
又有人小声嘀咕:“那万一殿下藏拙,不愿意出手展示修为怎么办?”
戴崇军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那简单。”
“既然殿下不喜军营枯燥铁血,那往后军务操练,就不劳殿下费心插手了。”
“深宫锦衣玉食、温柔安乐,可比我们这刀口舔血的军营舒服万倍,何必来此地受罪。”
一众将士轰然大笑,满场都是戏谑看好戏的氛围。
就在这时,火龙山脚下,一支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魏将军快步走到黄金龙车旁,心头七上八下,满脸忐忑,低声劝道:
“殿下,金元军全员都是沙场粗人,不懂朝堂礼数,性子桀骜得很。”
“他们虽有分寸,不敢公然忤逆圣驾,可若是您压不住众人气焰……日后难免会被将士们暗中轻视。”
沈砚掀开车帘,神色淡然,随口接话: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把本宫当成摆设或者吉祥物?”
魏将军瞬间后背冒汗,连忙躬身:“末将不敢,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本宫没那么矫情。”
沈砚淡淡一笑,语气松弛至极:
“若是这群边疆悍将,真有本事把本宫当成摆设,那反而是大雍之幸,本宫求之不得。”
魏将军心里咯噔一下,越发心慌。
他听得出来,太子根本没把全军桀骜当回事。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金元军这群老兵痞,哪里是好拿捏的?
可他不敢再多劝,生怕言多必失,惹太子不悦。
一旁驾车的梁素,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自窃喜:
装!你接着装!
等会儿到了军营,看你怎么收场,铁定当众吃瘪丢脸!
……
山顶校场,数千将士居高临下,纷纷眺望山脚。
“来了来了!黄金龙车,阵仗是真够气派的!”
“不愧是当朝储君,这排面我们比不了。”
“都收敛点!再不服气,也别当众妄议储君,小心军法处置!”
嘴上说着收敛,可所有人眼里,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山脚之下,龙车稳稳停驻。
沈砚抬眼望向巍峨万丈的火龙山。
整座大山烈焰缭绕、岩浆密布,热浪席卷百里,是大荒赫赫有名的险地奇景,视觉冲击极强,极为壮观。
“殿下。”
魏将军连忙上前介绍:“我金元军大营坐落于山顶秘境,别看山体烈焰滔天,山顶自有一方洞天,湖泊平地俱全,温度适宜,毫无灼烈热气。”
“只是山腰山脚尽数被岩浆火海覆盖,寻常武者根本无法徒步通行。”
“我军日常上下山,皆是乘坐四头狮鹫牵引的专属飞舟,还请殿下稍作等候,飞舟即刻降落接驾。”
所有人都等着太子点头等候。
谁知沈砚淡淡开口:“来都来了,坐等多无趣,正好顺路看看火龙山景致。”
话音落下,他直接迈步,潇洒走下龙车!
滚烫的焚风扑面而来,空气燥热刺骨,普通人站在此地,片刻便会被热浪灼伤、肌肤干裂!
一众将士、随从全都看懵了,满脸疑惑不解。
数千精锐将士在山顶整装肃立,专程等候新提督上任!
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还有闲心游山玩水、观景闲逛?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深宫养出来的少爷,果然半点没有军人的铁血心性,只顾享乐!
沈砚无视众人异样目光,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火龙山烈焰山体走去。
山顶校场,数千将士全程俯瞰,看得一清二楚。
“下车了!那少年就是皇太子?”
“不等飞舟,他往山边走什么?”
“还能干嘛?权贵子弟出游,走到哪都要附庸风雅,观赏风景罢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氛围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还略带期待的众人,瞬间满心失望,脸色尽数沉了下去。
戴崇军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怒火隐隐滋生。
他们数千浴血老兵,一丝不苟整装列队,恭恭敬敬等候新任提督!
结果人家压根不把全军将士放在眼里,慢悠悠在山脚游山玩水、摆架子晾人!
“可笑!太可笑了!”
“我先前还略有期待,传闻太子天赋逆天、杀伐果断,或许是个可塑之才。”
“就算他不懂治军,肯踏实虚心、吃苦磨砺,将来也能成一代明君!”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戴崇军满心失望,语气冰冷至极。
周围一众将士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期待彻底落空,只剩满满的轻视与不满。
原本还想试探太子实力的众人,此刻已然兴致全无。
……
人群侧边,无人留意的僻静角落。
一身银甲的詹明彩静静伫立,眸光清冷,独自看着山脚那道白衣身影。
她没有像其他将士那样无脑嘲讽、心生鄙夷。
“这就是大雍那位名声震天的皇太子?”
詹明彩轻哼一声,快速梳理脑中剧情记忆。
命运之书记载,今日正是原主初见沈砚的日子。
书中只写了原主初见瞬间便心神震撼、彻底沦陷,却从未写明具体发生了什么。
结合眼前一幕,詹明彩瞬间有了猜测: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纨绔闲逛、摆谱晾人。”
“可他绝不可能这么肤浅。”
“怕是早就看穿全军将士想给他下马威的心思,故意这般操作,反向拿捏、晾一晾这群骄兵悍将!”
……
山脚之下。
梁素也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殿下,您是故意拖延,想磨一磨他们的傲气?”
“想多了。”
沈砚脚步不停,语气随意淡然:
“本宫只是单纯觉得,等飞舟太浪费时间,走路更快。”
这话一出,旁边的魏将军彻底急了,连忙上前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
“金元军将士都是直肠子粗人,吃软不吃硬!您刻意晾他们,只会彻底激起全军逆反心理,后患无穷啊!”
“我说了,我没打算晾谁。”
沈砚淡淡回了一句,随即脚步陡然提速!
这一刻,魏将军满脸疑惑,刚想追问,下一秒瞳孔骤然猛缩!
一股极致的难以置信,瞬间席卷全身!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却又根本不敢相信!
与此同时,梁素也瞬间瞪圆双眼,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不好!疯了!殿下绝对是被我们气疯了!”
“他想徒步登山?!”
“这整座山脚全是烈焰岩浆、焚风滔天!徒步上去必死无疑!”
“若是太子在我军地界出事,我们所有人、整个金元军,都要被株连问罪!彻底完蛋!”
所有人吓得心脏骤停!
唯独一旁静静伫立的侍女吴清寒,面色始终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魏将军捕捉到吴清寒的淡定,心头惊疑更甚,越发捉摸不透这位年少太子的心思。
……
山顶校场。
戴崇军早已没了耐心,满脸不耐,摆手沉声开口: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人家太子殿下游山玩水兴致正浓,没空管我们军务。”
“与其傻乎乎站在这里干等,不如各自散去休整。”
全场将士瞬间松懈下来,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散乱。
有人勾肩搭背、闲聊打趣,有人摩拳擦掌,打算和同僚比武热身。
一名圆脸武将笑着看向戴崇军:“戴将军,上回比武我输你半招,这回我可找回场子了!敢再来比划一场?”
“来就来!正好活动筋骨!”
戴重军刚应声,旁边一直沉默观望的余盾,突然瞳孔骤缩,厉声惊呼:
“快看山脚!!”
“大惊小怪什么?”
众人不以为然,懒洋洋抬眼。
可仅仅一瞬,全场数千将士,尽数僵在原地!
所有人脸上的戏谑、懒散、不屑,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震撼、呆滞!
整片山顶校场,瞬间死寂无声。
一幅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震撼全场的画面,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