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什么？”
金长老下意识脱口追问，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这颗丹药的丹纹，炼制的时候就留下了致命纰漏。”
沈砚缓缓道出要害，“再者五色大还丹的主料必须是万年玄冰髓，可这颗丹药里头，仅仅只用了年份差上十倍的千年玄冰髓滥竽充数。”
这话刚落地，全场直接炸开，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满口胡言！”
马子路当场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搅乱场面！”
“简直可笑。”
一旁的林维清也坐不住了。
其实早先他心里已经隐约察觉到这颗丹药不对劲，可他笃定大雍地界没人能看破其中猫腻。
他正打算借着这一枚“绝品丹药”立住名头，顺势打开大雍的丹药交易大局。
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沈砚这么一个变数，把他全盘计划搅得摇摇欲坠。
洪之舟皱紧眉头，眼神来回打量二人，满是狐疑：
“马子路，林长老，瞧二位这般反应，倒像是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难不成这少年说的，句句属实？”
周围一众宾客听完，眼神也纷纷变了，看向高台丹药的目光带上重重怀疑。
马子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肠子都悔青了。
方才纯属脑子发热，拿少年出来开玩笑想看人出丑，现在可好，完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金长老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凝重：
“林维清，马子路，我方才反复仔细观摩过这枚五色大还丹，越琢磨越觉得这位公子所言并非虚言。该不会你们拿不出真正的绝品丹药，就特意搞这么一颗赝品，来糊弄在场所有人，博眼球造势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拍卖大厅彻底吵作一团，议论声此起彼伏。
马子路浑身越发局促不安，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派胡言。”
林维清依旧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投向沈砚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冰刀子。
“老夫堂堂丹道宗师，诸位不信老夫的判断，反倒去听信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孩童？”林维清语气满是鄙夷。
被他这么一说，不少人脑子冷静下来，又开始摇摆不定。
林维清死死盯住沈砚，声色俱厉：
“换做别的场合，你这般搬弄是非，蓄意毁坏老夫大事，我当场就能取你性命。但今日为了让在场诸位心服口服，我便用实打实的丹道本事压你一头。
你说得天花乱坠，倒是露两手，让大伙瞧瞧你的丹道功底到底有多少分量！”
说话间，他手腕一晃，虚空戒光芒一闪，一尊古朴丹炉直接落在台前。
紧跟着左手手掌向上一掀，一团幽幽青焰自掌心升腾而起。
“是异火！”庄大师失声惊呼。
“林宗师居然手握异火！”
“这才是真正丹道大家该有的排面！”
“这么看来，方才那少年怕是纯粹在满嘴跑大话。”
台下众人看向林维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热切崇敬。
林维清满脸不屑望向沈砚：“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低头认错，非要负隅顽抗到底？”
沈砚神色闲散淡然：“少说场面话，把你的真本事亮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维清一声冷笑。
他直接就地开炉炼丹，这些准备他早就安排妥当。
原本他的打算，是先用五色大还丹震慑住禅州一众人物，紧接着现场炼丹彻底巩固自己至高的地位。
如今计划被打乱，只能提前上演这一出，但在他心中，效果不会相差多少。
各色备好的灵药被他接连投入丹炉，异火熊熊灼烧，一套炼丹手法行云流水，看得在场众人眼花缭乱。
“林长老这份丹术，我远远比不上。”庄大师长叹一声，满脸自愧不如。
台下所有人情绪高涨，能亲眼观摩丹道宗师现场炼丹，这机会何其难得，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约莫半刻钟过去。
“丹成！”
林维清手指对着丹炉一点，炉盖轰然弹开，两颗通体青翠的丹药破空飞出。
“上品丹药！”
“是上品青灵丹！”
“虽达不到绝品层次，但也属于市面上十分稀缺的货色！”
不少权贵望着那两枚丹药，眼中都生出几分贪念。
“就这点能耐？”沈砚轻轻叹了口气，“林维清，我属实高估了你，我还以为你真有实打实本事炼出上品丹药，原来不过是提前在丹炉内部布设好辅助阵法，靠着阵法外力才勉强炼出两颗，实在让人失望。”
从前他还觉得林维清算得上一号丹道高手，可如今自身眼界实力全部提上来，才看清对方的底子也就那样。
“这少年吹牛也吹得太离谱了。”
“张口就来，简直大话王。”
满堂宾客听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四起。
“狂妄至极！”
林维清脸色黑得难看，“今天你若是拿不出与之匹配的丹道实力，就算我不动手，在场诸位，也绝不会容你肆意搅闹！”
“井底之蛙，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丹道。”沈砚淡淡开口。
这话落下，周遭当即响起一片嗤笑。
“连个丹炉都没有，拿什么炼丹？”
“本来就不该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抱有期待。”众人连连摇头。
“公子，我这里备有丹炉，可以拿来用！”朱若兰立刻出声。
“不必。”沈砚摆了摆手。
朱若兰满心疑惑，但也没有再多插嘴。
“哈哈哈哈！不用丹炉炼丹？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奇谈！”马子路放声大笑，嘲讽意味十足。
“不光没有丹炉，此地也无地火，他手上也没有异火，我倒是好奇他准备怎么炼，难不成现场捡柴生火吗？”洪之舟跟着打趣。
虽说他平日里跟马子路互相看不顺眼，但眼下也觉得沈砚纯属哗众取宠。
面对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沈砚全然无视，手掌缓缓摊开，一字一句：“天地之火，聚！”
呼——！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滚烫灼热。
在所有人惊骇的视线之下，一簇簇火苗凭空显现，源源不断朝着沈砚的掌心飞速汇聚过来。
“虚室生火！！”庄大师吓得声音都变调。
“不可能！”金长老双目圆睁，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原来不是装模作样。”洪之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林维清同样不愿接受眼前事实。
可他掌心里那团引以为傲的异火，此刻竟在不停瑟瑟发抖，生出本能的畏惧。
这就足以证明，眼前一切绝非幻象，这个少年，真的引动了天地本源之火。
“怎么会！”
“传闻只有丹道圆满的高人，自身即为丹台，心念一动便可召来天地之火！”
“他才多大年纪，丹道修为居然抵达圆满境界？”
全场所有人瞪圆双眼，彻底陷入巨大的轰动之中。
万众瞩目之下，沈砚手掌托着翻腾烈焰，好似执掌世间万火的主宰。
丝丝缕缕四处飘荡的天地流火萦绕在他周身，如同织成一件烈火战袍，场面惊心动魄，震撼到骨子里。
紧接着，沈砚取出那株方才收下的鬼面花。
他打算炼制天地问心丹。
鬼面花自带惑幻心神的奇异力量，一旦炼制成天地问心丹，便能够将人拖入玄妙幻境，于幻梦之中叩问本心，勘破道途，这是实打实的绝品丹药。
炼制此丹只需要两样东西：鬼面花，还有天地之火。
这也是为什么他根本不需要丹炉，就算提前备好丹炉也派不上用场。
众人满脸惊奇地看着，洁白的鬼面花被裹入熊熊天地之火，飞快消融炼化。
短短三十个呼吸不到。
丹药开始成型。
不是一颗。
一，二，三……整整九颗丹药接连凝实诞生。
一股醇厚绵长的丹香瞬间铺满整座拍卖大厅。
仅仅只是吸入一缕香气，不少人便感觉自身精神力在节节攀升，仿佛恍惚间要踏入缥缈仙境。
“绝品丹药！”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绝品丹药！”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一次性炼出九颗绝品，成丹率足足九成！”庄大师双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公子……不，大宗师！您的丹道修为，确确实实达到圆满之境！”
话音落，他直接躬身弯腰，神态满是敬畏狂热：“庄某拜见大宗师！”
“拜见大宗师！”
周围大量权贵见状，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丹道圆满大宗师，那是危难时刻能够救命的大人物。
越是身居高位手握权势的人，越是拼命想要结交这种人物。
大宗师亲手炼就的丹药，寻常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恰恰是他们这些权贵梦寐以求的至宝。
就拿眼前这九枚神秘丹药来说，看得在场一众权贵眼神火热，几乎要冒出光来。
金长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上前发问：“大宗师，敢问这九枚，究竟是什么丹药？”
“天地问心丹。”
沈砚语气平淡，“服下之后，神魂坠入幻境天地，恍若历经百年沉浮，于梦境之中叩问本心，助人道心精进。”
听闻这番功效，一众权贵呼吸全都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林维清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浓烈杀机。
“给我死！”
他竟然直接催动掌心异火，朝着沈砚悍然轰杀过去。
在林维清心里，眼下唯一破局的出路，就是除掉这个少年。
一旦杀不掉沈砚，今天这场之后，他必将身败名裂，承受难以想象的恶果。
在他看来，这件事未必做不成。
他不单单是炼丹师，更是二重武皇，再加上异火加持，杀伤力极为恐怖。
只要沈砚一死，不会有人愿意为一个死去的少年来跟自己撕破脸皮。
除掉沈砚之后，天底下就只剩他一位丹道宗师，所有人依旧要来仰仗他。
“公子小心！”朱若兰失声大叫，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林维清，你好无耻！”金长老厉声怒斥。
狂暴的异火裹挟武皇威压直扑沈砚后背。
在场所有人认定，沈砚这下必死无疑。
沈砚神色不变，缓缓转过身，直接伸出手掌，硬生生朝着袭来的异火抓了上去。
天地之火在他手掌表层凝成一层火膜，先一步隔开异火的恐怖高温。
当然，仅仅一层火膜，还挡不住夹杂武皇修为力量的异火攻势。
可沈砚连武圣强者都能够斩杀，区区二重武皇的力量，又怎么伤得了他半分。
那团狂暴肆虐的异火，就这么被沈砚轻轻松松一把攥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