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不少大臣、勋贵看呆了,眼神直勾勾的,满脸痴迷,看得入了神,完全沉浸在美色歌舞里,一副凡尘俗人贪恋声色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齐瑾眼里,这就是机会来了。然后她摆出一副觉得庸俗不堪的嫌弃表情。
自己的人设——是高冷孤傲、俯视凡尘,尤其看不得男子拿女人当玩物的谪仙后辈。
这群凡人在她的迎接之宴会上纵情贪看歌舞,她当然忍不了了。
齐瑾当场冷下脸,从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格外刺骨。
紧接着她手腕微压,只用了一点巧劲,轻轻拍在面前的木桌上。
“咔嚓——”
一声脆响,好好一张结实的御用木案,瞬间榫卯崩开、直接散架,碎木片轻轻落了一地。
一瞬间,歌舞骤停、乐师停奏,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舞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齐刷刷跪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殿里的文武百官、侍卫宫人也全部回过神,吓得屏气凝神、低头噤声,谁都不敢出一点动静。
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会飞天的仙师,不高兴了。
齐瑾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看都没看这群惶恐的人,只淡淡转头对程怀义说了一句:“我累了,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她右手轻轻一抬。
一直悬浮在殿外半空待命的飞剑,瞬间应声飞来,稳稳停在她身前。
齐瑾脚步轻快,一步踏上剑身,身形飘然飞起,踩着飞剑凌空掠出殿外,径直飞回广场的仙车之上。
一回到车里,她立刻打开提前装好的窃听设备,安静监听殿内所有动静,全程掌握这边的一举一动。
而迎仙殿内,朱厚熜看见齐瑾二话不说直接走人,心里瞬间慌了,下意识就想起身追上去挽留。
可他刚一动身,旁边的程叙立刻轻轻抬手拦住他,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千万别乱动、千万别上前。
朱厚熜瞬间冷静下来,硬生生压住脚步。
这位女仙师本事滔天、性情高冷孤傲,根本不屑人间帝王颜面。自己要是贸然上前搭话、强行挽留,万一说错一句话、触怒对方,后果根本承担不起。
他只能硬生生忍住,不敢有半分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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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殿侧殿之内,此刻依旧是极尽奢华的顶级排场。
殿内鎏金灯盏高悬,暖光遍洒整座大殿,朱红廊柱雕纹缀玉,四壁悬挂着精工绣制的祥瑞锦幔,空气中萦绕着清雅绵长的顶级龙涎香,袅袅青烟浮动,贵气逼人。
案上摆满了四海进贡的珍馐鲜果、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八珍御食,杯盏碗碟皆是官窑秘藏的上好器皿,剔透温润。
朱厚熜倾尽大内所有储备,将这场迎仙宴办得隆重至极,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皇家极致礼遇,只为博取仙客欢心,半点不敢敷衍怠慢。
可这份盛大繁华,随着齐瑾踏剑拂袖离去,瞬间荡然无存。
方才热闹雅致的宴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冰冷的氛围之中。
无形的威压笼罩整座殿宇,人人屏息敛气,无人敢出声喧哗,原本悠扬的乐声、细碎的低语尽数断绝,连殿中流动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满殿文武百官、近身勋贵皆是心头紧绷,暗自揣测不安。
几名资历深厚的老臣暗中咬牙,心底满是惊疑与忐忑。
他们入宫侍奉数十年,深谙帝王心性,从未见过这般难伺候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皇帝自始至终姿态谦卑、恭敬至极,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殷勤招待,没有半分失礼之处,压根找不到半点惹怒仙客的过错。
众人反复思索,唯独方才舞姬献舞一事最为可疑。
想来想去,众人纷纷笃定,定然是殿中柔媚的歌舞俗艳浮华,触犯了那位清冷孤傲的女仙的忌讳。
一念至此,无数道冰冷又危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殿中跪地的乐师与舞姬。
一众舞姬和乐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个个浑身瑟瑟发抖,死死匍匐在地,脊背僵硬、四肢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更不敢发出半分呜咽。
在满殿权贵的审视威压之下,她们如同待宰的羔羊,满心绝望,生怕稍有异动,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相较于众人的揣测猜忌,朱厚熜此刻早已无暇顾及旁人。
齐瑾骤然离场,冰冷的态度让他心底慌乱又忐忑,生怕自己无意间错失仙缘、触怒仙尊。
他连忙上前几步,快步拉住身侧的程叙,语气急切又谦卑,全然没有帝王架子:“程小兄弟,还请你指点朕一番!
朕实在不知何处行事不周、礼数有亏,惹得仙子动怒。但凡朕有做得不妥之处,朕即刻整改,绝不姑息!”
此刻的朱厚熜,心底早已牢牢记着此前祖孙二人隐晦透出的信息。
三人之中,唯有齐瑾是真正被世外仙人看中、身负顶尖修仙天赋的人。
程怀义与程叙能追随仙师、在仙人座下做事,负责侍奉有缘人、打理凡尘琐事,皆是沾了齐瑾的光。
而他自己能得真武大帝因果回馈、获此难得丹道机缘,也是依附于这份仙缘。
换言之,齐瑾才是三人之中真正的核心,是手握仙途话语权的关键人物。这也是他始终满心敬畏、半点不敢得罪的根本原因。
齐瑾的人设本就是居高临下、打压凡尘帝王,为的就是让他彻底认清凡人与仙者的差距,从心底生出敬畏,不敢有丝毫自负僭越。所以程怀义和程叙才会那样暗示他。
程叙低头看了眼殿中瑟瑟发抖、惶恐无助的舞姬们,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怜惜,随即转头看向急切不安的朱厚熜,轻声劝解:“陛下不必多虑,此事与你无关,也和这些乐师舞女无关,让她们先退下吧。”
朱厚熜闻言,浑浊的眼眸微微一转,心思瞬间活络通透。他阅人无数、深谙驭人之术,一眼便看穿了程叙的性情。
这少年年纪尚轻,心性纯粹柔软,最是怜香惜玉、心怀善意,极易心软,是极好拉拢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