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七月二十六。
夜幕降临。
李慕言在帐中接见了耶律雄。
“耶律将军，请坐。”
“谢驸马。”
耶律雄坐下，神色有些紧张。
李慕言给他倒了一杯茶：“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为公主和驸马效力，不辛苦。”
李慕言笑了笑：“将军说三王子想和我们做交易。我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合作？”
耶律雄沉吟片刻，道：“三王子的意思是，公主既然已经名义上成为大汗，就应该名正言顺地行使权力。而不是被大巫师架空。”
“将军的意思是？”
“三王子认为，大巫师把持朝政，对公主不敬。如果公主愿意，三王子愿意出面，联合各部首领，逼迫大巫师交出权力。”
李慕言挑眉：“三王子好大的口气。”
“驸马有所不知。”
耶律雄道，“大汗驾崩后，草原上很多人都不服大巫师。他虽然势力最大，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三王子在各部中很有威望，只要有人带头，反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大。”
“有意思。”
李慕言点点头，“那三王子想要什么回报？”
“三王子说，只要公主支持他，他愿意与公主平分草原。”
“平分？”
“对。大汗的位置由三王子来坐，但军政大权由公主和大巫师共同执掌。三方制衡，草原才能长治久安。”
李慕言和明月对视一眼。
这个提议……很诱人，但也很危险。
如果真的三方制衡，草原的局势会更加稳定。
但这对靖安镇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
草原统一，迟早会成为中原的威胁。
草原分裂，才是靖安镇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慕言沉吟片刻，道：“三王子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这件事太大，我需要和公主商量。”
“这是自然。”
耶律雄拱手道，“驸马和公主慢慢商量，末将就在营地附近等候。无论结果如何，末将都会如实回报三王子。”
“有劳将军。”
邵坤送走了耶律雄。
李慕言皱起眉头：“这个摩会，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明月点头：“他是在趁火打劫。”
“没错。”
李慕言道，“他知道呼延烈篡改了遗诏，也知道我们现在和呼延烈有合作。他想打破这个平衡，让自己渔翁得利。”
“那我们怎么办？”
“看他出什么牌。”
李慕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摩会想要汗位，但他一个人做不到。他需要我们的支持。而我们……需要草原乱起来。”
“你想让草原内斗？”
“聪明人从不内斗。”
李慕言笑了笑，“但让对手内斗，对我们只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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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李慕言做了一个决定。
他派人给呼延烈送了一封信。
信中说：有人在草原上散布流言，说大汗遗诏被篡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请大巫师小心应对。
这封信，是一石二鸟之计。
如果呼延烈心里有鬼，他就会紧张起来，主动加强和李慕言的合作。
如果呼延烈问心无愧，他就会觉得有人在背后捣鬼，会主动追查。
不管是哪种结果，李慕言都能从中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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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信使，李慕言又派人去找耶律雄。
“驸马有何吩咐？”
“将军回去告诉三王子，”李慕言道，“就说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但具体细节，需要进一步商量。”
耶律雄眼睛一亮：“驸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三王子先稳住阵脚。等我们的消息。”
“好，末将这就去回报三王子！”
耶律雄兴冲冲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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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这是在玩什么？”
“玩平衡。”
李慕言笑道，“草原上三方势力，呼延烈最强，摩会次之，明月最弱。但明月有我和靖安镇的支持，所以三方勉强能够平衡。”
“然后呢？”
“然后，我要把这个平衡维持下去。”
李慕言道，“呼延烈篡改遗诏，是他的把柄。摩会想要夺权，是他的野心。只要我在中间调停，两边就会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对靖安镇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
李慕言道，“草原内斗，就没精力南侵。草原需要靖安镇的支持，就会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这样，我们就能专心对付南方的那些割据势力。”
邵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
李慕言道，“回靖安镇，稳固后方。然后南下，收拾那些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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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九十六年，七月二十八。
李慕言一行终于踏上了回程的最后一段路。
再往前走，就是沧江了。
过了沧江，就是靖安镇的地盘。
云锦策马来到李慕言身边：“前面就是沧江了。”
李慕言点点头：“是啊，终于要回家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离开靖安镇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经历了太多事。
北伐凌川，攻占雍京，签订草原协议……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不知道凌星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郭荣和郭淮，有没有把靖安镇治理好。
还有那些老朋友，老部下……
他真的很想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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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是什么？”
邵坤忽然喊道。
李慕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沧江对岸，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欢迎的人群？”云锦疑惑。
“不像是欢迎的人群。”
李慕言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那些人的装束……不是普通百姓。
是军队！
靖安镇的军队！
“李慕言！！！”
一个声音从对岸传来。
那声音清亮悦耳，却带着一丝颤抖。
是凌星！
李慕言心中一震。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将军！！！”
又一个声音响起，浑厚有力。
是阿坤！
不对，阿坤就在身边。那是谁？
李慕言定睛一看，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正是他多年的好兄弟——阿坤的堂弟，邵猛！
邵猛是靖安镇的大将，留守后方。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夫君！”
又一声呼唤传来。
这次是女人的声音，但不是明月。
李慕言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身穿战甲，手握长剑。
正是云锦！
不对！
云锦明明就在身边！
李慕言猛地转头，发现身旁的云锦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是凌星。”
“什么？”
李慕言瞪大眼睛，“凌星？”
“对。”
云锦笑道，“凌星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带人来接你。前面那个……就是她。”
李慕言定睛看去。
果然，对岸那个身穿战甲的女子，正是凌星！
她还是那么美丽，那么英武，那么……
李慕言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
他终于要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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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江！”
李慕言猛地一挥马鞭，向渡口疾驰而去。
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踏着滚滚江水，向对岸冲去。
他的身后，明月、云锦、邵坤紧紧跟随。
所有人都加快速度，向对岸冲去。
终于——
踏上对岸的土地。
李慕言翻身下马，张开双臂。
凌星快步跑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李慕言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回来了。”
凌星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答应过你的。”
李慕言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
“嗯。”
凌星点点头，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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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咳咳，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这儿还有很多人看着呢。”
是明月的声音。
李慕言抬起头，看到明月、云锦、邵坤都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凌星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松开手。
“妹妹们，别来无恙？”
“姐姐辛苦了。”
明月和云锦一起上前，和凌星拥抱。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李慕言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要守护的人。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她们在，他就有了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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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慕言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正快步走来。
正是郭淮！
“大军师！”
李慕言迎上去，两人紧紧握手。
“将军辛苦了。”
“为国效力，不辛苦。”
李慕言笑道，“倒是军师，这两个月的靖安镇，治理得如何？”
郭淮哈哈一笑：“将军放心，一切都好。凌川已经彻底平定，雍京也恢复了秩序。百姓们都说，靖安镇的军队是仁义之师。”
“这都是军师的功劳。”
“将军过奖了。”
郭淮看着李慕言，眼中满是欣慰，“将军此行，收获不小吧？”
李慕言点点头：“收获不小。草原的威胁，暂时解除了。接下来，我们可以专心南下了。”
“好！”
郭淮拊掌而笑，“将军英明！南方的那些割据势力，早就该收拾了！”
李慕言哈哈大笑。
他抬起头，看着沧江两岸的旌旗，心中豪情万丈。
大业将成，天下可期！
而他身边的女人、兄弟、战友，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走吧！”
他大声喊道，“回家！”
“回家！”
众人齐声响应。
队伍浩浩荡荡，向洛京进发。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队伍身上，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李慕言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沧江。
江水滔滔，向东奔流。
就像这个时代的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而他，就是推动这个大势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统一天下，让所有人都过上太平日子。
这就是他的梦想。
也是他毕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