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六月二十六。
傍晚。
靖安镇。
李慕言站在城门口,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将军,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邵坤在旁边说。
“不,”李慕言摇头,“我要等她们回来。”
邵坤叹气:“将军,您对明月也太上心了吧?”
李慕言瞪了他一眼:“我对我老婆上心,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邵坤讪笑,“就是您能不能别当着我这个单身狗的面秀恩爱?”
李慕言懒得理他,继续望着北方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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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沉。
暮色中,一队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
“是她们!”邵坤眼尖,兴奋地喊道。
李慕言精神一振,快步向前走去。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
明月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口的李慕言。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李慕言!”她挥动马鞭,加速冲了过去。
李慕言张开双臂,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你怎么瘦了?”他上下打量她。
“在草原上没吃好,”明月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李慕言紧紧抱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娜仁托娅在后面看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姐夫,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李慕言这才松开手,清了清嗓子:“咳托娅,你也瘦了。”
“多谢姐夫关心,”娜仁托娅跳下马,“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慢慢腻歪,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带着护卫队进了城。
李慕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明月愣了一下:“什么叫一个人?她不是跟着我们一起的吗?”
“我说的是”李慕言皱眉,“我派去护送你们的亲兵呢?”
明月回头一看,果然只剩下一队草原骑兵跟着她,她带来的那些亲兵一个都不见。
“怎么回事?”她慌了,“我明明带了——”
“别急,”李慕言安抚她,“可能是被留在草原了。舅舅不会伤害他们的。”
明月咬了咬嘴唇:“我去找舅舅问清楚。”
“不用急,明天再说,”李慕言拉着她往城里走,“先回去休息,吃饭。你路上肯定没吃好吧?”
明月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行,”她摇头,“我得先跟你说舅舅的条件。”
“这么急?”
“对,很急,”明月看着他,目光认真,“舅舅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我必须给他答复。”
“什么答复?”
明月深吸一口气,把大巫师的条件说了一遍。
承认苍狼汗国独立、开放边境互市、每年提供十万石粮食和五万匹布
李慕言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条件有点苛刻啊。”
“我知道,”明月道,“所以我还提了一个反建议。”
“什么反建议?”
“如果舅舅一定要当大汗,您可以承认,但前提是他不能攻击靖安镇。靖安镇独立,不受草原管辖。双方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李慕言沉吟良久。
“这算是分裂了?”
“我知道,”明月叹道,“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避免战争的办法。”
李慕言沉默了。
他理解明月的用意。
草原和大周之间,确实需要一个缓冲地带。而靖安镇,恰好可以充当这个角色。
但如果他答应了,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北伐的可能。以后再想统一天下,就难了。
“让我想想,”他说,“明天召集大家开会,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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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将军府。
明月和娜仁托娅梳洗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李慕言亲自下厨,给她们做了一桌菜。
“来来来,吃饭吃饭,”他招呼众人,“云锦、凌星,都过来。”
云锦和司徒凌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将军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云锦笑道。
“给明月接风,”李慕言道,“她路上辛苦了。”
云锦瞥了明月一眼:“哟,将军对明月可真好啊。”
“都一样都一样,”李慕言连忙说,“给你们做的那份还在锅里温着呢。”
“骗人,”云锦撇嘴,“我们那份早就端上来了,比明月的少一半。”
李慕言苦笑:“行行行,我再给你加几个菜。”
众人都笑了起来。
娜仁托娅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忽然有些羡慕。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她从小在王帐长大,虽然锦衣玉食,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缺少的是这种温暖。
“托娅,”明月给她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瘦了。”
“谢谢姐姐,”娜仁托娅眼眶微红,“姐姐家的饭菜真好吃。”
“那是,你姐夫做饭可好吃了,”明月笑道,“以后你想吃,就来这里。”
李慕言看着她俩,忽然问:“托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娜仁托娅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是留在靖安镇,还是回草原?”
娜仁托娅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
父汗病重,舅舅野心勃勃,草原局势扑朔迷离。她一个公主,能做什么呢?
“姐姐,”她看向明月,“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明月想了想,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靖安镇。这里是你的家。”
“但草原”
“草原有舅舅在,暂时不会有事,”明月道,“等局势稳定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娜仁托娅低下头,犹豫不决。
李慕言开口:“托娅,你不用急着决定。先住下来,想清楚再说。”
“嗯,”娜仁托娅点头,“谢谢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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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李慕言和明月回到卧房。
关上门,明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慕言”
“在呢,”李慕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我好怕,”明月的声音有些发抖,“在草原的时候,我好怕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你。”
“傻瓜,”李慕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是在这儿等你吗?”
“但我怕舅舅会扣留我,”明月道,“他那个人,很难猜。”
“他没有扣留你,说明他还是讲道理的,”李慕言道,“至少对你讲道理。”
“对,”明月点头,“舅舅对我很好。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问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怎么问的?”
“他说,那个流民,有什么本事让你嫁给他?”
李慕言挑眉:“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是个傻子,但他的傻让人安心。”
李慕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什么时候成傻子了?”
“就是啊,”明月抬起头,看着他,“明明是世上最聪明的人,怎么就成了傻子呢?”
“因为傻人有傻福,”李慕言笑道,“不然怎么能娶到你?”
明月噗嗤一笑:“油嘴滑舌。”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里。
李慕言忽然问:“明月,如果我和舅舅真的打起来,你会帮谁?”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明月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李慕言紧紧抱住她。
“谢谢你,明月。”
“不客气,”明月靠在他怀里,“我们是夫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