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六月十五。
清晨，军营里。
邵坤正在操练新兵，忽然看到斥候快马加鞭冲进营门。
“报——！”
斥候翻身下马，跑到邵坤面前：“邵将军，出大事了！”
“什么事？”
“边境发现草原骑兵！”斥候喘着粗气，“大约三千人，正在向龙泉镇方向移动！”
邵坤脸色大变：“什么？三千人？”
“对！”斥候道，“看旗号是苍狼汗国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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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李慕言正在用早饭，听到消息后，筷子都掉了。
“三千骑兵？”他站起身，“谁带的队？”
“不清楚，”斥候道，“但旗号是苍狼汗国的。”
李慕言皱眉。
苍狼汗国的骑兵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阿保机的命令？
可阿保机明明已经派了公主来联姻，为什么又要派兵？
“马上召集众将！”他下令，“还有，让娜仁公主也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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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将军府议事厅。
众人齐聚。
李慕言坐在主位，云锦、司徒凌星、明月、邵坤、郭淮分坐两侧。娜仁托娅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都到齐了，”李慕言开口，“说说情况吧。”
邵坤站起来，把斥候的报告说了一遍。
“三千骑兵，正在向我们逼近。预计三天后抵达龙泉镇。”
众人哗然。
“三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邵坤道，“他们想干什么？”
郭淮沉吟片刻：“会不会是来接公主回去的？”
李慕言摇头：“不太可能。如果阿保机想让公主回去，直接下道旨意就行，不需要派兵。”
“那是来威胁我们的？”邵坤问。
“有这个可能。”司徒凌星道，“也许是想给联姻施压。”
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一直沉默的娜仁托娅开口了：“将军，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公主请说。”
娜仁托娅深吸一口气：“是我舅舅。大巫师。”
“大巫师？”众人惊讶。
“对，”娜仁托娅道，“我父汗写信告诉我，舅舅一直反对联姻。他派人来可能是想破坏联姻。”
李慕言皱眉：“可他派三千骑兵来龙泉镇，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他想干什么？”
娜仁托娅摇头：“我不知道。但舅舅一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如果他真的想破坏联姻，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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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云锦忽然开口：“公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事？”
“昨天，”云锦看着她，“有一个灰袍人去你那里了，对吗？”
娜仁托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他是舅舅派来的。”
“他说了什么？”
娜仁托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想让我配合舅舅的计划。”
“什么计划？”李慕言追问。
娜仁托娅摇头：“他没说。但他给了我一枚玉佩是大巫师的身份象征。他说，只要我配合，那枚玉佩就是我的。”
李慕言皱眉：“你没有答应？”
“没有，”娜仁托娅道，“我拒绝了他。”
众人松了口气。
可云锦却忽然开口：“公主，你拒绝了大巫师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利吗？”
娜仁托娅看着她，目光坦然：“怕。但我更怕背叛信任我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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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明月忽然站了起来。
“将军，”她开口，“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李慕言点头：“好。”
两人走出议事厅，来到旁边的偏厅。
关上门的瞬间，明月就跪了下来。
“明月！”李慕言惊讶，“你干什么？”
“慕言，”明月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是苍狼汗国的公主。”
李慕言愣住了。
“什么？”
“我的真名叫托娅·巴图，”明月道，“是阿保机的女儿，娜仁托娅的姐姐。”
李慕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月是草原公主？
还是娜仁托娅的姐姐？
这怎么可能？
“明月，你在说什么？”他难以置信，“你不是你是逃到中原的流浪者吗？”
“没错，”明月苦笑，“我是逃出来的。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不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李慕言。
“这是大巫师写给我的。他让我做内应，配合他对付青山军。”
李慕言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你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明月哭着说，“我不敢告诉你。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知道我是草原公主。你就会怀疑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
李慕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月，心里五味杂陈。
明月是草原公主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他从来没想过，跟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人，竟然隐瞒了这么大的秘密。
“慕言，”明月抓住他的衣角，“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不答应舅舅的要求就是因为我知道，那样做会伤害你。”
李慕言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心里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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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
众人在等待。
云锦和司徒凌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明月跟李慕言单独说话去了他们会说什么？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打开了。
李慕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
“慕言，”云锦迎上去，“怎么了？”
李慕言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戒备，准备迎敌。还有把那个灰袍人给我抓来。”
“是！”
众人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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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将军府后院。
云锦找到李慕言。
“慕言，”她轻声问，“明月跟你说什么了？”
李慕言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是草原公主。”
云锦愣住了。
“什么？”
“托娅·巴图，”李慕言道，“阿保机的女儿。娜仁托娅的姐姐。”
云锦如遭雷击。
明月是草原公主？
还是娜仁托娅的姐姐？
这怎么可能？
“难怪”她喃喃道，“难怪那封匿名信会出现。难怪她对草原的事那么敏感。难怪”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集市上，娜仁托娅说的话——
“将军是草原哪一部落的？我家在苍狼部落。”
当时明月的反应那么激烈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为什么不早说？”云锦问。
“她说不敢说，”李慕言苦笑，“她怕我知道后，会恨她。”
云锦沉默了。
她能理解明月的顾虑。
换成是她，恐怕也不敢说。
“可她还是说了，”她道，“这说明她信任你。”
李慕言点头：“是啊。可正因为她信任我我才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她瞒了我这么多年，”李慕言叹道，“如果那封信没有出现她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云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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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小院。
娜仁托娅也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她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明月是她的姐姐。
这个消息，是李慕言告诉她的。
当时她愣住了。
姐姐？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
姐姐在她出生前就离开了草原，去向不明。
父汗从来不愿意提起她，母亲也只是叹气。
她一直以为，姐姐已经死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在青山军。
更没想到她竟然是李慕言的妻子之一。
“姐姐”娜仁托娅喃喃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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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斥候再次传来消息——
那支草原骑兵停下了。
停在距离龙泉镇五十里外的地方，没有继续前进。
李慕言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不是来打仗的。”司徒凌星道。
“对，”李慕言点头，“他们是来谈判的。”
“谈判？”
“对，”李慕言道，“或者说，是来施压的。大巫师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李慕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眉头紧锁。
一个阴谋，正在悄悄展开。
而他必须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