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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264章 无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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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秣陵,秋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然而,与这萧瑟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东上下日渐凝聚的人心和悄然稳固的秩序。

曾经暗流涌动的北三郡,如今彻底沉寂了下去。

以姚贡为首的那个中小世家联盟,在献出一半家产“充公”后,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吴县姚府,昔日虽不显赫却也门庭若市,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高大的门楣依旧在,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气息。

姚贡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整日待在书房里,对着账册和田契发呆。

那一半家产的割舍,不仅仅是财富的损失,更是声望、地位和野心的彻底崩塌。

他再也没有心力,也没有资本去串联谁,对抗谁了。

偶尔有旧日“盟友”如沈良、胡通等人上门,也多是相对无言,唯有叹息,各自舔舐伤口,哪还有半分昔日密谋时的“同仇敌忾”?脆弱的联盟,在现实的铁拳和利益的切割下,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经此一役,李璟借“粮价风波”和后续的严厉惩戒,彻底将江东内部不和谐的声音压了下去。

无论是顶级门阀还是地方豪强,都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规则制定者和裁决者,姓李。

新政的推行再无阻碍,流民的安置、南部三郡的垦殖、总商会的运作,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进着。

江东上下,真正被拧成了一股绳。

与此同时,北面的徐州,战云密布。

刺史府内,暖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李璟看着各地汇总而来的文书,尤其是关于北三郡税赋征收顺利、流民安置点秩序井然、南部垦区新苗长势良好的报告,心中那份掌控感愈发坚实。

“少将军,徐晃将军已率部进驻下邳,沿途并未遭遇阻拦,刘繇军似乎有意避让。”鲁肃呈上最新的军报。

李璟接过,仔细浏览。徐晃办事稳妥,军报中详细记录了下邳城防情况、周边地形以及广陵方向陈瑀、袁胤部的动向——那八千兵马驻扎海西,蠢蠢欲动,却似乎对近在咫尺的下邳江东军视若无睹,或者说,不敢轻易招惹。

“陈瑀、袁胤,色厉内荏。”李璟评价道,随即又问,“刘繇那边情况如何?”

一旁的郭嘉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接口道:“咱们这位徐州刺史刘正礼(刘繇),动作可不慢。有东海王刘祗、彭城王刘和、琅琊王刘荣三位宗室鼎力相助。”

“再加上徐州本地世家看清风向后的纷纷投效,刘繇竟在短时间内募得兵马两万七千余人!啧啧,汉室宗亲的名头,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念道:“还命心腹樊能、于麋领兵五千驻扎在彭城武原城;命张英、滕耽、滕胄领兵一万,进驻厚丘,直面海西的陈瑀、袁胤军。”

“启用了一位名叫吕岱的广陵海陵人,命其领兵两千驻扎朐县,作为厚丘张英大军的侧翼支援。”郭嘉念到这个名字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吕岱?”李璟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前世模糊的记忆被触动,他记得这是一位在历史上活了九十多岁,为东吴稳定岭南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其人沉稳有谋,极善治军,绝非寻常将领可比。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奉孝,子敬,这个吕岱,需格外留意。我虽未闻其名,但观刘繇用人之能,此人既被委以独领一军、驻守要地之责,必有过人之处,恐擅用兵,不可小觑。”

郭嘉和鲁肃见李璟如此重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别部司马,都有些讶异,但基于对李璟眼光的信任,都认真记下。

“立刻传信给公明叔。”李璟对鲁肃吩咐,“告知他,广陵陈瑀、袁胤不足为虑,但需时刻警惕朐县吕岱此人!广陵方面若有异动,多半与此人有关。让他多派斥候,留意朐县方向情报,不可因吕岱名声不显而懈怠。”

“是。”鲁肃应下,当即准备书写命令。

李璟沉吟片刻,又道:“另外,告诉公明,‘麻雀’已与刘正礼公搭上线,刘繇已经和我们江东达成共识。”

“彭城武原的樊能、于麋会配合他‘演戏’,厚丘的张英大军亦不会进入下邳。让他稳住阵脚,与彭城、厚丘方面保持这种‘对峙’态势即可,日常可派小股部队做些象征性的‘摩擦’,但切记把握分寸,不可假戏真做,露出破绽。”

“首要任务是骗过海西的陈瑀和袁胤,让他们以为我军与刘繇军势同水火。”

郭嘉补充道:“还可让徐将军故意放出些风声,就说我军与张英部在边境屡有冲突,互有伤亡,但碍于刘繇军势大,暂取守势。”

“这戏,做得越真,陈瑀和袁胤才会越放心,也才会更急切地想要拉我们下水,或者自己冒险出击。”

李璟点头赞同:“便依奉孝所言。告诉公明,细节之处,他可临机决断,总之一条,既要让袁术觉得我们在出力,又不能真把刘繇打疼了。这其中的火候,让他自行把握。”

命令被迅速加密,通过专门的渠道,快马送往北面的下邳。

数日后,下邳城中,徐晃接到了这封来自秣陵的密信。他仔细阅读后,将其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脸上露出沉稳的神色。

“传令,”徐晃对副将道,“明日派一队人马,往武原方向巡弋,若遇小股敌军,可稍作接触,射几轮箭便可撤回,不必追击。多带些旗帜,动静闹大些。”

“另外,加派三队斥候,重点探查朐县吕岱部动向,每日一报,不得有误!”

“诺!”

副将领命而去,心中虽有些疑惑将军为何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吕岱如此上心,但军令如山,严格执行便是。

很快,下邳与武原边境,便上演了几场“激烈”的武装冲突——箭矢往来呼啸,战鼓擂得震天响,双方士卒呐喊冲杀,看起来打得热闹,实际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传回海西,陈瑀和袁胤闻讯,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看来李璟还是不敢违逆公侯!”袁胤有些兴奋地对陈瑀道。

“徐晃既然已与刘繇军接战,我等也不能干看着。是否……寻机出兵,与徐晃东西夹击,先破了张英在厚丘的大营?”

陈瑀比起袁胤要谨慎得多,他捻着胡须,沉吟道:“徐晃只是小打小闹,并未真正撼动刘繇军防线。我军兵力不足,贸然出击,恐为吕岱所乘。还是再观望一阵,看看徐晃接下来的动作再说。”

而在厚丘刘繇军大营,张英收到了樊能从武原传来的密信,看过后微微一笑,对帐下诸将道:“江东开始‘干活’了。传令下去,各部紧守营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若下邳方向有敌军来‘攻’,稍作抵抗便可‘败退’,陪他们好好演这出戏。”

一时间,从下邳到武原,再到厚丘,广阔的徐南大地上,一场各方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的大型“军事演习”悄然展开。

喊杀声、战鼓声成了常态,但真正的流血牺牲却少得可怜。

唯有驻扎在朐县的吕岱,在接到各方战报后,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战场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徐晃的进攻看似凶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张英的抵抗看似顽强,却从未组织过有效的反击。

“虚张声势……”吕岱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目光最终落在海西方向,“陈瑀、袁胤,只怕要上当了啊。”

他沉思片刻,下令道:“加派哨探,严密监视海西敌军动向。没有我的命令,朐县一兵一卒不得妄动!”

深秋的徐州,战云密布,杀声四起,然而真正的猎手与猎物,却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只有袁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