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小洛仇抹了抹眼泪，说：“我继承了母亲的血脉，但是我没能觉醒血脉能力。”
“你还小，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可……”他的眼睛不再流泪，“如果我一直觉醒不了怎么办？”
他这样问她，就好像知道自己未来觉醒不了一样。
“洛仇，就算觉醒不了血脉能力，你依旧是你，未来有很多人喜欢你。”
小洛仇又问：“姐姐，你喜欢他吗？”
喜欢未来的他吗。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你很聪明，我确实不太喜欢未来的你。”
他点点头，“我知道的。”
“姐姐，你陪我去钟楼上走走，好不好？”
暮璃答应了他。
走在路上的时候，暮璃问他：“洛仇，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未来没有觉醒的。”
“姐姐，你很快就知道了。”
暮璃跟着他走上旋转的楼梯，周围墙壁上有挂画，大多形态各异，人物扭曲地纠缠在一起，但是色彩却用得相当大胆。
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小洛仇走在前面，他比最初带着她去母亲房间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木制楼梯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安静又空旷的空间中莫名让人心慌，隔着模糊的玻璃，外面是明媚的阳光。
“姐姐，钟楼的钟已经坏掉了，时间管不到这里。”
“难怪没有听见钟响的声音。”
小洛仇笑了笑。
暮璃跟着他爬到最高处，眼睛忽然一亮。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上面飘着一两缕净白的云，阳光从地面照向天空，让天空没有一丝阴影。
“姐姐，时间管不到这里，我被留在了时间里。”
暮璃看着他璀璨的金发，“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陪我在天空下坐一会儿吧。”
暮璃跟着他爬上高处，坐在边缘。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很舒服。
“你的愿望不是让很多人喜欢你，对吗？”
“姐姐真聪明，那是父亲的愿望，不是我的。他希望我挑选正确的朋友，未来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有价值的消息……姐姐不喜欢他很正常。”
“跟这没有关系，只是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和你未来并不算熟悉。”
“姐姐知道来到这里需要什么条件吗？”
“什么？”
他眨眨眼睛：“要他爱你。”
“他的血脉能力是【爱欲天使】，如果有爱这种东西的话，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哦。”
“也可以醒来？”
“可以。”
可是他没有呢。
活了这么久，现在才得到了零星的一点，勉强够他和她见一次。
她会可怜那个家伙吗？
希望吧。
“姐姐，再见。”
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抽离，周围的一切变成流沙落在她脚边。
她再次抬头时，兰诺锡站在她身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你所有梦里。”他说。
“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暮璃指着刚才小洛仇所在的位置。
“他是神裔，爱欲天使有两面，你刚才遇见的那面是欲天使。”
“神裔，是你的孩子？”
“你觉得我是神明吗？”兰诺锡说，“可你心里明明在想，我是怪物。”
暮璃看着他的眼睛。
兰诺锡：“我暂时没有孩子，不过……很快就会有。”
暮璃背后的印记在发热。
“唤我的名字。”
“不要。”
“或者，你更喜欢你族群那样的繁衍方式吗？”
兰诺锡靠近了一些，暮璃想退后，却发现身体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根本没有给选择！
“吻，是什么？”
他学着记忆里看到的片段轻触着她的唇。
一些白色的透明触肢从他的衣袍下钻了出来，跃跃欲试。
“不算讨厌。”
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她。
“原来这样，你会有反应。”
兰诺锡看着她的脸，“比唤我名字时生动。”
“这种方式，似乎也不错。”
“……停、停下！”
兰诺锡停下动作。
“或许我们应该将两种方式结合。”
很难想象，暮璃竟然在兰诺锡绝色到非人的脸上，看到了初生的懵懂。
他如同在观测事物变化的造物主，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的期待。
“兰诺锡。”
“我在听。”
“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你爱上了一个怪物。”兰诺锡说。
他缓缓低下头，语气有些古怪，“你为什么会爱一个怪物？”
“我没有。”
兰诺锡收回目光。
“我还是不懂这种情感，你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来？我想和过去一样。”
“你找错人了，我们没有过去。”暮璃的记忆没有任何的缺失。
“我不会找错人。”
“那我们过去是什么样？”
“像在镇上那样，一直在一起。”
暮璃：“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一起，后来又为什么会分开？”
“我后来伤了你，你就不见了。”
兰诺锡继续说：“我等你很久，你都没有再醒过来，久到浮死水也留不住你，你的身体逐渐变得和树上掉下来的面包一样腐败。”
那是死了！
“她已经死了，那不是我。”
“黑暗圣蝶死后会在时间长河里化成茧，等待时机重新化蝶。”
“就算这只蝴蝶是我，没有记忆，连身体都是新的，为什么你觉得会是同一个人呢？我不爱你，兰诺锡。”
兰诺锡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开口：“你的记忆会恢复。”
还真是她招惹的？都死过一次了，债一定要算她头上吗？
“我死了多久？”
“近二十五个世纪。”
暮璃无话可说，时间真够多的，他最好永远不要懂人类的情感。
“你到底为什么等我？”
“我想是因为我爱你。”兰诺锡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那我能不给你孕育子嗣吗？”
“不能。”
兰诺锡又看了她手指的位置，“它在背后的印记里，不在腹部，印记成型后他就可脱离印记。”
“奇怪的繁衍方式。”
“你喜欢你族的繁衍方式，我们可以试试。”
“不，不用了，再见……”
她睁开眼睛，天光大亮。
旁边的狐狸还在昏迷，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