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猫最讲究排面,身轻如燕,在粗壮的横向树枝间跳跃穿梭,宛如林间的精灵。
熊崽则完全相反,它像台失控的推土机,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横冲直撞。
遇到挡路的烂木头,它直接一巴掌拍碎,结果用力过猛,一头扎进了一个落满枯叶的烂泥坑里,爬出来时,半个黑脑袋全糊上了泥浆。
直播间水友瞬间笑崩:
【保安队长这开路方式太硬核了,主打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熊崽:只要我足够莽,烂泥就追不上我!】
小熊猫小金迈着内八字,紧紧跟在寒月芙蕖脚边。
它遇到稍微高一点的树根,就举起两只前爪,扒拉着芙蕖的裤腿求抱抱。
那副娇憨的模样,惹得寒月芙蕖母爱泛滥,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走。
至于挂在背包上的倭蜂猴,外界的颠簸对它而言似乎只是摇篮曲,它闭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睡得安如泰山。
“这片洼地常年不见阳光,树根全长满青苔,芙蕖你踩着我走过的地方落脚。”熊少卿走在寒月芙蕖身侧,眼神片刻不离她的脚下。
两人刚走到一截巨大的枯死古树旁,意外陡生。
寒月芙蕖为了避开一滩积水,垫脚踩向一根粗壮的树根。
然而那树根表面的树皮早已腐朽,她刚一受力,树皮瞬间剥落。
“啊。”她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一直紧绷神经的熊少卿眼疾手快,猛地扔掉手里的登山杖,一个跨步上前。
猿臂一揽,稳稳圈住女孩纤细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失去重心,双双跌入古树旁一片长得茂密,犹如厚实地毯般的翠绿蕨类草丛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寒月芙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严丝合缝地趴在熊少卿宽厚的胸膛上。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温热的呼吸交错。
她甚至能隔着薄薄的冲锋衣,感受到熊少卿胸膛里那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熊少卿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双手紧紧护着芙蕖的腰和后脑勺,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脑子此刻成了一团浆糊,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半空中的隐形无人机完美捕捉了这偶像剧般的高甜镜头。
四千五百万人的直播间瞬间化作狂欢的海洋:
【卧槽,快亲啊,快亲】
【少卿大佬这波男友力爆表,这拉丝的眼神,绝了】
【芙蕖妹子脸红得像苹果,这两人绝对有戏,给我锁死!】
【荒野恋综实锤,星爷这红娘当得太称职了!】
王星泽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双手抱臂,强忍着笑意,期待熊少卿能借机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在这粉红色的暧昧气氛即将达到沸点、熊少卿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时。
“哼哧……哼哧……”
一阵犹如老母猪拱地般的粗重喘息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泥土翻飞,突兀地在两人脑袋旁边的蕨类植物底下响起。
熊少卿和寒月芙蕖同时一愣,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两人脑袋旁不到半米远的泥土里,猛地钻出一个顶着黑白条纹、长着一个粉色猪鼻子、满脸全是湿泥的毛茸茸脑袋。
这是一只体型肥硕的猪獾。
这只正忙着挖蚯蚓的猪獾,瞪着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鼻尖抽动,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一人一獾对视了两秒。
随后,猪獾那沾满泥浆的猪鼻子猛地一耸。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直接将一坨混杂着烂树叶的黑泥,精准无误地喷在了熊少卿近在咫尺的外套领口上。
喷完泥,这只猪獾还不解气,冲着两人发出一阵愤怒的“哼哧”声,似乎在控诉他们打扰了自己享用下午茶。
然后扭动着肥胖的屁股,“哧溜”一下重新钻回了灌木丛深处。
画面瞬间定格。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哈哈哈:
【哈哈哈,救大命,这什么长着猪鼻子的怪物?】
【神特么的气氛破坏者,眼看就要亲上了,被一头‘猪’糊了一身泥!】
【少卿大佬想杀猪的心都有了,这绝望的眼神,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猪獾:你们谈恋爱别耽误我挖蚯蚓,赏你一口陈年老泥】
寒月芙蕖看着熊少卿领口那坨醒目的黑泥,羞耻感终于被笑意冲淡。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边笑一边递过去纸巾:“泽、泽哥……这长着猪鼻子的到底是什么呀?”
熊少卿生无可恋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擦着领口的泥巴,一边咬牙切齿:“星爷,今晚能加餐烤乳猪吗?我保证不嫌泥多。”
“哈哈哈,”王星泽再也绷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顺着斜坡走下来,“那是猪獾,正儿八经的三有保护动物,吃蚯蚓和植物根茎的。”
“它估计是在这片腐叶底下找吃的,被你们这一摔给吓着了。”
院子里的神兽们也被这突发状况吸引了注意力。
云猫跳上一根干净的树干,看着猪獾离开的方向,竖瞳里写满嫌弃。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白爪子,果断决定离那片泥地远点。
熊崽顶着半脑袋泥凑过来,它刚才听到猪獾的“哼哧”声,以为遇到了抢饭碗的同行。
它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准备发出一声霸气的熊吼,结果嗓子里卡了口冷风,吼声出口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嗷嗝”。
【保安队长这声势浩大的战前示威,结果放了个哑炮哈哈哈哈】
【笑鼠,熊崽总是这么喜感】
【可不嘛,保安队长,承包了好多笑点。】
小熊猫小金最是乖巧,它迈着内八字走到刚才猪獾钻出来的洞口,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随后,它从地上捡起一片干净的树叶,盖在那个满是泥泞的小洞上,好似在帮那个脾气暴躁的长鼻怪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