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生这厚脸皮的样子，韩知一脸无语，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仅剩的五块钱纸币，那纸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卷了：“就这些了，省着点花。”
“这么少啊？”女生一脸嫌弃地把钱揣进兜里，也不等公交了，勾着韩知的肩膀就往旁边的超市走，“不过好歹是心意，这才刚见面就给我这么大的礼，我得请你吃点什么。”
她走到超市柜台前，挑了两块一毛钱的泡泡糖，撕开包装递了一块给韩知：“诺，一人一块，不用客气。”
韩知无语地接过泡泡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开口道：“我在后界找到一只不错的头发，乔在祂收不收？”
女生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吹了个圆溜溜的泡泡，语气漫不经心：“最近祂不收头发，后界来的货不靠谱。你要是想跟祂交易，不如找点蜥蜴，那玩意儿祂才稀罕。”
“这世界哪来那么多蜥蜴？找起来也太难了……”韩知脸上写满了疲惫，祂天天泡在后界翻看各个世界，累得够呛，除了佳游那个工作狂，怕是没人受得了这种无休止的加班。
“那我们就不管了，没我们想要的货，交易免谈！”女生说着，又吹了个大大的泡泡，泡泡破了，粘了她一嘴角的糖丝。
韩知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感觉跟这女生交流简直比翻遍后界还累，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能不能跟你打听点情报？”
“想交易就去转居找神明乔在，我就是个传话的，不管打听情报。”女生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胳膊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摆了个大爷的姿势。
“一百块，我从你这买一个情报。”韩知咬了咬牙，开出了对祂来说堪称天价的价格。
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地看着韩知：“先说，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最近天剧园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新人？”韩知不好直接明说，只能旁敲侧击地打听。
女生眸中的光闪了闪，心里暗道：呦呵，这人也是冲着那位正神来的？啧，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什么叫奇怪的新人？怎么个奇怪法？你得说详细点，我才能帮你找啊——”女生故作疑惑。
“呃……就是……”韩知挠了挠头，祂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特征，早知道当初离开前，该多跟界问几句的。
“哎呦，连详细特征都没有，我也没办法喽~”女生耸耸肩，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总之，近半个月来的新人，你都帮我打听下，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我给你两百块！”韩知一咬牙，伸出两根手指，把价格又提了一倍。
“成交！”女生眼睛一亮，当即打了个响指敲定交易，“两天就给你消息，你先去筹钱，两天后再来找我！”
“行，你帮我总结的信息一定要详细点……”韩知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必须的！交给我，包你满意！”女生拍着胸脯保证，突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我只能给你羽区的消息，其他区的要是也想要，至少得……嗯……”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千六……不对，两千！好歹给点辛苦费啊，打听消息也费功夫的。”
韩知瞬间蔫了，祂根本凑不够那么多钱。虽说两千块对天剧园的普通居民来说，还不够一个月的工资，可祂们都是神明，拉不下脸去打工赚钱，上哪凑这么多钱？
“不用了，就先查羽区的吧。”韩知心里盘算着，羽区是天剧园的出入口，那人要是真来了天剧园，肯定先在羽区活动。
“行，之后要是还想交易，随时来找我呦~”女生冲转身离开的韩知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韩知走在路边，嘴角抽了抽，感觉跟这个财迷交易，简直要了自己的老命。两百块啊……祂上哪去凑？乞讨？不行不行，太丢人了。打工？更丢人了……啧，要不，去找石羽那个小屁孩要点？那小屁孩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吝啬区区两百块。主要是，去石羽家还能蹭一顿饭，虽说幽灵不用吃饭，但祂好久没闻到饭香味了……嗯，想想都流口水。
目送韩知走远，女生脸上的笑眯眯瞬间消失，掏出手机点开和aaa的聊天框，快速发了条消息：编剧19盯上你看中的小宝贝儿喽~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19是谁？
女生扶额长叹，这人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都交易多少次了，居然连编号都记不住。她耐着性子打字回复：就是那个叫韩知的编剧，半透明的，气质阴沉沉但其实憨憨的那个幽灵。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aaa→对方正在输入→aaa”，折腾了好一会儿，那边才终于回复：祂盯上谁了？
女生回：你的小宝贝啊。
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的小宝贝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小宝贝？
女生看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觉得成神后的这个自己，又死板又无趣，半点意思都没有。她撇撇嘴，打字回复：那个正神。
又是一阵漫长的输入与删除，良久，对方才发来一条消息：首先，祂不是我的小宝贝；其次，帮我去打听一下韩知找那个正神干什么；最后，把那个正神最近的动向发给我。
女生撇了撇嘴，专挑简单的回答：哦，不知道，懒得打字。
那边只回了一个省略号：……
看到对方被自己气到无语，女生，也就是乔在，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哼哼，让你变得这么无趣，被气坏了吧？略略略！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可乔在却总觉得，和那个神明乔在没什么好聊的，对方活脱脱就是个死板、无趣、满脑子都是野心的怪胎！每每想到这儿都会让乔在窒息，尤其想到那就是自己的未来，乔在觉得更窒息了，尤……啊，让她先晕一会儿吧。
想着，乔在干脆直接躺在长椅上，脑袋一歪，闭眼秒睡。
嗯——还是睡觉最舒服，呼——
……
转居内，运转师乔在捏着手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满头黑线。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季渐鸿是这样，这个人类乔在也是这样，一个个的，都想把祂气死是不是？好在这俩人现在都不在自己身边，还能让祂清净一会儿，不然祂迟早要被这俩活宝气出病来。
……
砰！
韩知抬手敲了敲门，力道没控制好，发出一声巨响，祂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咚咚。
啧，这次又太轻了，跟蚊子哼似的。说起来，这门上的那个按钮，是不是门铃啊？
韩知这辈子从没主动去别人家上门做过客，站在门口，愣是纠结起了该怎么礼貌敲门。就在祂手足无措的时候，对面邻居家的房门率先打开了。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探出头，看着门口的韩知，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找这家的人啊？他们今早一早就出门了，你找他们有啥事不？”
看到老奶奶，韩知瞬间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无比敬重的神色，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那，那请问您知道祂们去哪了吗？”
“这我倒不清楚。”老奶奶摆了摆手，热情地招呼道，“你要是想等他们，就来我家坐会儿吧，外面站着多累啊。”
韩知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麻烦您了，谢谢！我我我我我先走了，谢谢奶奶……”
话音未落，韩知便落荒而逃，只留下老奶奶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祂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