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橙抬了抬手，招呼苏荃站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苏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你的新朋友？”钟橙好奇地看向孟域。
孟域点了点头：“嗯。”
“真罕见，你竟然会和这样性格的人交朋友。”即使钟橙并不了解苏荃，但看着他那刻意烫过的微卷发和染得亮闪闪的金毛，也能看出这人的性格，肯定和孟域格格不入。
听到钟橙的话，苏荃率先不乐意了，皱着眉说道：“你谁啊？孟域和谁交朋友，你管得着吗你？”
钟橙轻笑一声，倚着转椅椅背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就凭我是孟域心上人的身份，我能不能管祂的交友？”
钟橙这话一出，直接给苏荃整不会了。他“啊？”了一声，震惊地看看孟域，又震惊地看看钟橙，满脸都是“信息量太大，我消化不了”的表情。
孟域扶了扶额，无奈道：“别逗他了，正事要紧。”
“怎么算是逗他呢？当初如果不是那件事，咱俩可就真在一起了。”钟橙语气悠哉，态度散漫。
“但你不是钟橙。”孟域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只是我根据他的记忆，创造出来的创造体而已。”
钟橙收敛了脸上散漫的笑容，轻笑着耸耸肩，迅速恢复了工作状态。他拆开交叠的二郎腿，转动转椅面向电脑，说道：“行，那那个小黄毛过来，我帮你检查检查。”
苏荃宛若看到了惊天八卦般，又看了看孟域，再看了看钟橙，满肚子的疑问。他走到钟橙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孟域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橙正在将电脑延伸出的连接器连接到苏荃的手脚上，听到他的问题，连眼都没抬，淡淡道：“无可奉告。”
钟橙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得噼啪作响，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节奏。苏荃和孟域都识趣地没有打扰，安静地等待结果。直到钟橙“啪”的一声重拍在键盘上，那清脆又突兀的声响，瞬间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啧，这块数据怎么感觉有点缺失……有问题，孟域你过来。”钟橙先帮苏荃拆掉了身上的连接器，然后冲孟域招了招手。
听到“有问题”三个字，苏荃的脑子瞬间宕机，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他急切地挤到钟橙另一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我真被那个羽神操控了？”
“不确定，但你身上确实检测到了外来能量。”钟橙一边说着，一边将连接器简单消毒，然后帮走过来的孟域也戴上了。
“我也需要检查吗？”孟域有些意外，祂本以为自己身为神明，不会被同为神明的羽神影响。
“这是科学的严谨性。”钟橙微眯起眼睛，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的仪器，“怎么，把我教你的知识都还给我了？”
孟域：“……”
“我和那个羽神同为神明，祂不可能影响到我。”孟域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耐心解释道。
“傲慢。”钟橙单指抵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打量着孟域，像是在审视，“我认识的你，可谨慎得很，怎么会因为这份傲慢，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
听到钟橙的话，苏荃像是抓住了孟域的把柄，立刻指着孟域哈哈大笑：“好啊姓孟的！你口口声声说我被影响了，一直怀疑我，结果你自己也中招了还不知道！”
好家伙，这一下连“兄弟”都不叫了，孟域直接荣获了和季渐鸿一样的“姓氏称号”。
孟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虽然祂很想犟嘴，说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尚未定论，但钟橙的提点，也让祂隐隐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自己或许真的有些掉以轻心了。
难得看到孟域吃瘪，钟橙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又翘起了二郎腿，胳膊搭在电脑桌上，手拄着脸，另一只手悠哉悠哉地点击着鼠标：“对嘛，你现在过得不挺好的吗？天天板着个脸干什么，像是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听到这话，苏荃果断忘了嘲笑孟域，好奇心瞬间被拉满。他实在太好奇孟域过去的样子了！虽然当年在荒漠秘境和二重荒漠中，孟域曾短暂失去过记忆，变回了过去的模样，但现在想来，孟域当时应该很快就恢复记忆了，甚至那场失忆本身就是假的，只有自己还傻乎乎地相信着，以为和孟域的朋友关系，是自己“骗”来的。
翻看过去的记忆，对苏荃来说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能让他看透很多之前没明白的事，比如孟域的腹黑。原来从一开始，孟域就藏着这份特质，只是当时藏得深，后来和自己熟了，才逐渐显露出来。
“你不说你和孟域的关系也行。”苏荃凑到钟橙身边，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那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孟域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孟域阴嗖嗖地看了苏荃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敢再多问一句试试”的威胁。但苏荃丝毫不怕，现在孟域正乖乖站在那接受检查，根本腾不出手来揍他，哼哼，这下可以放心大胆地挖好兄弟的黑历史了！
钟橙对于这个话题倒是没什么避讳，一边熟练地操作着电脑，一边随口回答：“以前的孟域嘛——是个蠢得可爱的蠢蛋。”
“细说说！快细说说！”苏荃的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写着“我超感兴趣”，对于挖好兄弟的黑历史这件事，他向来充满热情。
“细说可就太多了，得从他出生时讲起。”钟橙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忆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神情中夹杂着怀念、落寞，还有一丝释然。
“想听可以。”孟域瞥了一眼苏荃，祂知道，钟橙这是非讲不可了，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只能趁机换些报酬，“你的经历也得讲给我听。”祂对苏荃在0006基地的经历很感兴趣，尤其是0006的历史，有苏荃这位见证者的讲述，应该能了解得更全面。
“行啊！反正我的过去也没什么不能讲的。”苏荃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立刻催促钟橙，“快讲快讲，让我听听孟域以前都经历过什么糗事~”
“原本，孟域并不存在。”钟橙的语气沉了下来，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个孩子叫做洛竹，他是我历经数千次轮回，选中的最适合那个计划的实验体。”
“当初我们的世界被逐放之地毁了，我身为少数的幸存者，为了能向逐放之地复仇，我做了很多错事。”钟橙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当然，直至今日，我也未曾后悔过当初的举动。我抓了很多实验品，试图制造出一个战争兵器，去向逐放之地复仇，其中洛竹，是我最满意的实验体。”
钟橙的话，让本来还笑嘻嘻等着听糗事的苏荃，表情逐渐冷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复仇，但你考虑过那些实验体的感受吗？”
苏荃太清楚那种滋味了。当年被黑袍人绑在实验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与痛苦，至今想来都让他浑身发冷。在他眼中，钟橙和那个黑袍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钟橙丝毫不在乎苏荃的愤怒，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程序：“后来出了些事，洛竹在烈火之中被烧死了。不过我的能力是「复活」，他走进了我的复活领域，反复经历死亡与复活，等他终于逃离火海后，便失去了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