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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 第552章 新商号背后查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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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新开的德济号,掌柜是方家旧仆。”

杜衡把两张纸拖到自己跟前,凑着窗口的亮光对了好一阵,“常顺,方宅门房,景和九年入府,江都人。”

“报名单上的常顺也是江都人。”主事在旁边补了一句。

“同名同籍,又是冬月开张。”杜衡把报名单往案角一推,“季大人,这一家划了吧。”

“尚书先别划。”

“留着做什么,等它开了张,替牢里那位收银子?”

季宁把仆役名册往回翻了两页,翻到抄没那一日的遣散记录,“方家抄没的时候遣散了二十一个下人,常顺排在第七。”

“遣散了又怎样?”

“遣散出去的人靠什么吃饭,律上没写。”

“律上没写,户部的告示上可以写。”杜衡拿笔杆敲着案沿,“凡与涉案人员有旧者,不得承接,一句话的事。”

“那苏州宋掌柜也不能接了。”

杜衡的笔杆停在半空。

“宋记被钱家压了二十年,跟钱家打了二十年交道,算不算有旧?”季宁道,“江宁那两家老字号,当年都给钱家供过货。”

“你这是抬杠。”

“下官是替尚书算一笔账,有旧两个字写进去,一百四十一家剩不下一半。”

主事低着头拨算盘,拨了两下又停了,不敢出声。

杜衡把笔搁回笔架,“那依你,怎么办?”

“查他的本银。”季宁道,“本银干净,他就是一个想开药铺的江都人,不干净,用不着尚书划,三法司自会来拿他。”

“谁去查?”

“顾巡按押外务进京,还没走。”

顾怀章是第二日一早到的户部,听季宁说完,只问了一句,“他报名的时候,本银写了多少?”

“八百两。”

“一个门房,八百两。”顾怀章把报名单折起来塞进袖子,“下官叫扬州的属官去钱庄翻底账,再把这个常顺传进京来,当面问。”

十三日后,常顺跪在度支司值房的砖地上,五十出头,一身棉袍洗得发白,两只手捧着一只蓝布包,包角磨出了毛边。

顾怀章坐在杜衡下首,把一叠抄件摊开,“季大人,扬州的回文到了。”

“查出什么?”

“八百两分两笔。”顾怀章抽出头一张,“四百二十两是他自己的,江都通济钱庄的存折,从景和三年起存,二十多年,多的一年存三十两,少的一年存六两。”

“门房一年能攒三十两?”杜衡问。

常顺伏着身子答,“回大人,小人娘子在江都给绣坊做活计,那三十两里头,有一半是她的。”

“另一笔呢?”季宁问。

“三百八十两,七户合股。”顾怀章把一张合股契推过来,“都是江都城北乡的人家,下官的属官一家一家去问过,有种地的,有撑船的,还有一个杀猪的,银子都是从自家米缸里起出来的。”

“方家呢?”

“方家抄没的账,下官从刑部借来对过,没有一笔支给常顺,钱府明账和外务十四本,也没有常顺这个名字。”顾怀章合上抄件,“遣散以后,他跟方家没有往来。”

杜衡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季宁看着地上的人,“常掌柜,起来说话。”

常顺爬起来,站在条凳边上不敢坐,手里那只布包抱得更紧了。

“你在方家看了多少年门?”

“十六年。”

“看门的人,见过不少来送礼的。”

常顺的嘴唇抿了抿,“见过。”

“钱府的人呢?”

“钱府的孙先生一年来四回,每回都走侧门,小人只管开门,不管他提的什么。”

“那你为何要开药铺?”

常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沾着一路的泥点子,“大人,小人老家城北乡,原先有一家回春堂,前年换了招牌,药价一年涨了两回,乡里的老人看不起病,就往县城跑,一趟四十里。”

“换了谁家的招牌?”

“挂的是江都本地人的名,后来抄钱家的时候才知道,是钱家的股。”

杜衡搁下茶盏,“所以你凑了乡亲的钱,要跟钱家的铺子打擂台?”

“钱家倒了,小人想着,乡里总得有一家自己的药铺。”常顺抬起头,“小人认得字,会记账,会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乡亲们说,让小人出这个头。”

“报名的时候,为何不写自己是方家旧仆?”季宁问。

常顺的手指在布包上抠了两下,“告示上没让写。”

“写了,你怕户部不收。”

常顺没答,耳根红了一截。

顾怀章看了季宁一眼,“季大人,查到这里,下官能说的就是这些。”

“够了。”季宁转向杜衡,“尚书,下官的意思,德济号照收。”

“照收?”

“照收,但有一样。”季宁看着常顺,“七户合股的名单,每户出了多少,连你自己那四百二十两,一并写出来,贴在铺子门口,再抄一份送州衙。”

常顺的脸一下子白了,“大人,乡亲们出钱的时候说好了,不露名。”

“为何不露?”

“怕人家指着说,这是方家的铺子,他们给方家人出钱。”

“不贴出来,人家才会这么说。”季宁道,“贴出来,扬州城里谁都看得见,出钱的是撑船的,杀猪的,种地的,掌柜是攒了二十年钱的门房,这铺子是谁的,一看就明白。”

常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回去问乡亲们,肯贴就贴,不肯贴,德济号就不必报了。”

炭盆里的炭塌了一块,常顺把那只布包放到条凳上,解开结,里头是七张按了手印的合股契。

“大人,小人进京之前,乡亲们把契都交给小人了。”他拿袖子擦了擦契纸上的灰,“他们说,户部要看什么,就给户部看什么。”

“那贴不贴?”

“贴。”

杜衡这才开口,手指点着报名单,“常掌柜,你报的是扬州四家,镇江三家,七家铺子作价下来少说两千两,你那八百两撑得住?”

常顺的肩膀往下塌了塌,“小人原想着,先接了,往后再凑。”

“往后再凑,就是去借。”杜衡道,“借来的银子,三年不许转手,到时候还不上,你卖给谁?”

“小人没想那么远。”

“户部替你想。”杜衡在报名单上划掉五家,留下两行,“江都城北乡那一家,加上镇江西门一家小铺,两家作价六百来两,余下的银子留着进药。”

“城北乡那家……”常顺的嗓子发哑。

“就是你说的回春堂。”主事翻着册子念,“前年换的招牌,在钱家暗股里。”

常顺站了半晌,退后一步,对着杜衡和季宁各作了一个长揖,又转过身对顾怀章揖了一回。

“三位大人,小人回去就贴。”

“贴了以后,每季报药价,按月等太医院抽验。”季宁道,“头一回验出伪劣,罚银,第二回,铺子收回。”

“小人记下了。”

常顺抱着布包出了门,顾怀章把袖子里那张报名单还给杜衡,“尚书,下官明日回江南,这个常顺,下官叫江都县盯着。”

“盯着就行,别去扰他。”季宁道。

“季大人倒替他想得周全。”杜衡把报名单码回那一摞里,“方敬之若知道他家门房在跟钱家的铺子抢生意,不知作何想。”

“他在牢里,听不见外头的事。”

帘子外有人叩门框,东宫的内侍探进半个身子,帽檐上还落着雪。

“季大人,殿下叫奴婢来传一句话。”

“请讲。”

内侍站直了,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宣判的日子定了,在登基前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