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没直接去找周明远,而是先回了一趟博物馆。
他需要准备点东西。
柳媚跟在后面,一脸不解:“咱们不直接去找周明远吗?回博物馆干什么?”
“找证据。” 陈小东淡淡开口,“空口无凭,总不能直接冲过去跟他对峙。”
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了监控。
下午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特意让人把博物馆周边的监控都调了出来。
果然,画面里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博物馆门口停了很久。
车里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跟周明远的手下很像。
“你看,他们早就盯着咱们了。” 陈小东指着屏幕,“咱们去老码头的事,肯定是他们跟着过去的。”
“那又怎么样?” 柳媚皱着眉,“只能证明他们跟踪咱们,证明不了枪是他们放的啊。”
“不用证明枪是他们放的。” 陈小东关掉电脑,“只要能证明,这件事是周明远策划的就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揣进兜里。
“走,去周明远的别墅。”
“现在去?” 柳媚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大半夜的,他会见咱们?”
“他会见的。”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肯定以为我现在慌得不行,正等着我上门求饶呢。”
周明远的别墅在半山腰,是栋独栋的欧式别墅,围着高高的院墙,看着很气派。
陈小东把车停在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没有直接开过去。
“咱们怎么进去?” 柳媚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院墙,“这么高,也翻不进去啊。”
“翻什么墙。” 陈小东淡淡开口,“按门铃就行。”
他推开车门,径直往大门口走。
柳媚连忙跟上。
到了门口,陈小东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陈小东。”
里面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院门 “咔哒” 一声开了。
一个保镖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陈老板?我们老板说了,他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睡了?” 陈小东冷笑一声,“我看他是不敢见我吧。”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院子里。
“周明远,做了亏心事,就想躲着不见人?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闯进去了。”
话音刚落,别墅二楼的灯亮了。
周明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陈小东,脸色阴沉。
他本来以为陈小东这会儿要么被抓了,要么在四处逃窜。
没想到居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让他进来。” 周明远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保镖点点头,侧过身子:“请吧。”
陈小东带着柳媚,大步走进院子。
别墅客厅里灯光明亮,周明远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很是悠闲。
看见陈小东进来,他放下酒杯,哈哈一笑。
“小东,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叔这了?”
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演技十足。
柳媚气得不行,刚要开口,陈小东抬手拦住了她。
他走到周明远对面坐下,看着他,语气平淡。
“周叔,明人不说暗话。老码头仓库的事,是你干的吧。”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作疑惑:“什么老码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陈小东挑了挑眉,“有人栽赃我私藏枪支,报警把警察引过去。周叔,这事不是你干的?”
“笑话。” 周明远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小东,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他靠在沙发上,一脸悠闲:“再说了,私藏枪支可是大罪。陈小东,你现在应该是在逃犯吧?不好好躲着,还敢跑到我这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在他看来,陈小东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只要警察立案通缉,陈小东就只能东躲西藏,根本没精力跟他斗。
到时候,藏宝图和国宝,就都是他的了。
陈小东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突然笑了。
“周叔,你是不是觉得,这局我破不了?”
“难道不是?” 周明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东,听叔一句劝,把藏宝图交出来,我帮你把这事摆平。不然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终于露尾巴了。
柳媚气得咬牙:“果然是你干的!太卑鄙了!”
“卑鄙?” 周明远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他靠回沙发上,一脸志在必得:“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要是看不到东西,就等着警察上门抓你吧。”
陈小东看着他,突然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你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了。”
周明远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往前探身,想去抢录音笔。
陈小东手一伸,把录音笔拿了回来。
“周叔,别急啊。” 陈小东把玩着录音笔,“你说,我把这个交给警方,你说他们会信谁?”
周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陈小东。
“你阴我?”
“彼此彼此。” 陈小东淡淡一笑,“你能栽赃我私藏枪支,我就不能录你个认罪录音?”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周明远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想到,陈小东居然还有这一手。
这段录音要是交出去,虽然定不了他的罪,但也够他麻烦的。
警方肯定会盯上他,到时候很多事都不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挤出一抹笑容。
“小东,咱们叔侄俩,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有没有必要,看你怎么做。” 陈小东看着他,“第一,去警局销案,说明白枪是你放的,跟我没关系。”
“不可能!” 周明远立刻拒绝,“我要是去自首,这辈子就完了!”
“那你就想别的办法。” 陈小东淡淡开口,“总之,两天之内,我要这件事彻底解决,不能影响我。”
“第二,把你手里那半块铜牌交出来。”
周明远眼神一缩:“你想要铜牌?”
“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陈小东靠在沙发上,“西夏第二批宝藏的线索,你一半我一半。想要合作,就拿出点诚意。”
周明远脸色难看至极。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把陈小东搞进去,反而被他抓住了把柄。
铜牌是他手里最重要的筹码,怎么可能交出去。
可要是不交,录音的事又不好解决。
他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录音笔给我,铜牌我可以给你看一眼。想拿走,不可能。”
“周叔,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陈小东站起身,“要么交铜牌,要么等着警方调查。你选一个。”
气氛瞬间僵持住。
周明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保镖都往前站了半步,虎视眈眈地看着陈小东。
柳媚也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看着周围。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明远,吵什么呢?大半夜的。”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睡袍的老人,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看着有些眼熟。
陈小东眼神一凝。
是周振国?
不对,不是周老爷子。
这人虽然跟周振国有几分相似,但更瘦一点,眼神也更阴鸷。
“二叔?” 周明远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您怎么起来了?”
二叔?
陈小东皱了皱眉。
周明远还有个二叔?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老人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陈小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位就是陈小东吧?敬山的儿子。”
他一口叫出了父亲的名字。
陈小东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认识父亲?
“您是?”
“我叫周振海。” 老人笑了笑,“当年跟你爸,也算是旧识。”
周振海。
周振国的弟弟?
陈小东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难道…… 当年那个姓周的内应,不是周振国,而是周振海?
“深夜来访,小友别来无恙啊。” 周振海慢慢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才你们说的事,我都听见了。不就是一块铜牌嘛,给小东就是了。”
周明远急了:“二叔!那铜牌……”
“住口。” 周振海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一点小东西,跟小东客气什么。”
周明远一脸不甘,可又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周振海看向陈小东,笑了笑:“小东,铜牌可以给你。不过,咱们得谈谈合作的事。”
“什么合作?” 陈小东淡淡开口。
“西夏宝藏。” 周振海语气平静,“你手里有线索,我们手里也有线索。与其互相斗来斗去,不如合作。找到宝藏,咱们按比例分。你觉得怎么样?”
陈小东看着他,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
真要是合作,之前何必搞那么多小动作。
这老狐狸,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合作可以。” 陈小东点点头,“不过,我得先看到诚意。”
“诚意?” 周振海笑了笑,“你想要什么诚意?”
“第一,老码头的事,你们解决掉。” 陈小东伸出一根手指,“第二,铜牌先给我。第三,告诉我,当年我爸的死,到底是谁干的。”
周振海沉默了几秒,哈哈一笑。
“小友倒是不客气。” 他顿了顿,“前两件事,都好办。至于你父亲的死…… 等找到宝藏,我自然会告诉你真相。”
陈小东看着他,眼神深邃。
这老狐狸,还是不肯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行。” 陈小东点点头,“那我等周叔的好消息。”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振海一眼。
“对了,周老先生。提醒你一句,玩花样可以,别玩砸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说完,他带着柳媚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周明远忍不住道:“二叔,就这么让他走了?铜牌真给他啊?”
“急什么。” 周振海冷笑一声,“给他又怎么样?就凭他手里那点线索,找不到宝藏。”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等他找到地方,咱们再动手。到时候,他人都是咱们的,还怕东西跑了?”
周明远眼睛一亮:“还是二叔高明!”
周振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小东啊陈小东,你还是太嫩了。
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别墅外面,柳媚跟着陈小东上车,一脸疑惑。
“就这么走了?他们能乖乖听话?”
“当然不会。” 陈小东发动车子,“周振海比周明远难对付多了。他说合作,肯定没安好心。”
“那你还答应?”
“答应是答应了,怎么做,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正好,借着合作的名义,摸摸他们的底。”
他倒要看看,这批宝藏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没人注意到,二楼的窗边,周振海站在那里,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神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