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陈小东回到博物馆。
柳媚正坐在前台算账,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透着一股成熟的风情。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放下笔就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她伸手拍了陈小东胳膊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救个人救一下午?是不是人家姑娘漂亮,舍不得走啊?”
“说什么呢。”陈小东笑了笑,把手里的木盒放在柜台上,“看看,今天的收获。”
柳媚好奇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青铜虎符,愣了一下。
“这是……虎符?”
“汉代的,玄甲军虎符,半块。”陈小东点点头,“今天救的那个老爷子家里祖传的,送给我当谢礼了。”
“汉代虎符!”柳媚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我的天,这得值不少钱吧?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救个人都能捡这么大的漏。”
“钱是小事。”陈小东摇摇头,“关键是这虎符背面有半幅地图,跟我爸当年残玉里的地图能对上一点。我怀疑另一半虎符,也藏在瑞城附近。”
柳媚点点头,把虎符小心翼翼放回去。
“那可得好好找找。对了,晚上的鬼市你可别忘了,听说这次鬼市有不少老东西,都是刚从乡下收上来的,说不定就能碰到另一半虎符。”
“忘不了。”陈小东笑了笑,“走吧,现在就过去,先探探路。”
两人收拾了一下,柳媚特意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戴了个鸭舌帽。
鬼市龙蛇混杂,还是低调点好。
开车往城郊走,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一片废弃的仓库区,改造出来的鬼市,门口挂着个昏黄的灯笼,人来人往,挺热闹。
门口有安保查身份,柳媚提前托人办了入场券,顺利就进去了。
里面一排排摊位,都摆着昏黄的小灯,光线暗,正好考验眼力。
各种古玩、玉器、赌石毛料,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果然有点意思。”柳媚四处打量着,小声说,“听说这里不少东西都是盗挖出来的,没路子根本进不来。”
陈小东没说话,鬼眼已经悄然开启。
视线扫过一个个摊位,东西真假一目了然。
大部分都是仿品,偶尔有一两件老东西,也都是普通货色,值不了多少钱。
两人逛了一半,柳媚拉了拉陈小东的胳膊,指着旁边一个玉石摊。
“你看那边,好像有不少老玉,我过去看看。”
“行,你先去,我去那边转转。”陈小东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在最偏的地方,没什么人,摊主是个老头,蹲在地上抽烟,面前摆着几件破烂。
别人的摊位都摆得满满当当,他就摆了三样:一个破铜炉,一个缺嘴的瓷瓶,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看着就像收废品的。
可陈小东刚才一眼扫过去,鬼眼直接就亮了。
那破铜炉,居然是宣德炉!
虽然表面裹满了油泥和灰尘,可鬼眼看穿表层,下面的包浆厚重,款式是经典的桥耳炉,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字迹工整,绝对是真品。
这玩意儿,随便拿出去都得大几百万。
居然摆在这种地方蒙尘。
陈小东走过去,蹲下来,随手拿起那个缺嘴的瓷瓶,翻来覆去看了看。
“老板,这瓷瓶怎么卖?”
摊主老头抬了抬眼皮,吐了口烟圈。
“那个八百。”
“贵了。”陈小东摇摇头,放下瓷瓶,又拿起那个破铜炉,掂了掂,“这破炉子呢?看着挺沉的,买回去当个烟灰缸。”
老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那个不卖。”
“不卖?”陈小东愣了一下,“摆出来不卖?”
“摆着看的。”老头把烟掐了,伸手把铜炉拿回去,“家里传下来的,不卖。”
陈小东心里一动。
看来这老头知道这是好东西?
不对,要是知道是宣德炉,不可能就这么摆在地上。
应该是知道值点钱,但不知道具体值多少,舍不得卖。
“老板,我确实想买回去当个摆件。”陈小东摆出一副诚心的样子,“你开个价,合适我就拿了。”
老头摇摇头,还是不卖。
旁边几个逛鬼市的人注意到这边,都凑了过来。
“这破炉子有啥好的?看着都快锈穿了,还当个宝贝似的。”
“就是,我看最多两百块钱,买回去废铜价。”
“老头,你摆出来不卖,逗人玩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老头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
“说了不卖就是不卖。想要也行,跟我赌一把。”
“赌?赌什么?”陈小东问。
老头伸手,从脚边拖出一个布袋子,倒出三块拳头大的赌石毛料。
三块料子都蒙着皮,看着差不多,灰扑扑的。
“三块料子,里面有一块能出绿。你要是挑中了,铜炉白送你。要是挑不中,给我两千块就行。”
老头说完,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当什么呢,就这破石头?我看三块都是废料!”
“就是!老头你这不坑人吗?两千块赌个破炉子?”
“小伙子别上当,这三块我看都没货,纯纯骗钱的。”
众人都劝陈小东别赌,明摆着坑人。
陈小东却笑了笑,看向老头。
“行,我跟你赌。”
他心里清楚得很,左边两块里面全是白碴,一点绿都没有,纯纯的废料。
右边那块,里面藏着一小团冰种黄翡,颜色正,水头足,虽然不大,但也值个几万块。
这老头,还真有一块涨的。
估计是他自己也不确定哪块有,拿来碰运气的。
“就这块吧。”陈小东伸手,指了指最右边那块。
老头眼神一闪,有点意外。
他自己都记不清哪块有绿了,只记得当时收的时候,说有一块能出东西。
这小子一下就挑中最右边那块?
“确定了?”老头问。
“确定。”陈小东点点头,“开吧。”
老头拿出一把小解石刀,当场就开切。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都想看看结果。
“吱啦”一声,石皮被切开。
一抹鲜亮的黄色,瞬间露了出来。
水头十足,颜色均匀,正是冰种黄翡!
“我去!真出绿了?还是黄翡!”
“牛逼啊!这都能挑中?”
“小伙子眼光可以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老头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切开的料子,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稳赚不赔的,没想到真被这小子挑中了!
“怎么样,老板?”陈小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这铜炉,归我了吧?”
老头脸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
愿赌服输,他也没辙。
“拿走拿走!”他没好气地把铜炉推过来。
陈小东拿起铜炉,沉甸甸的入手温润,果然是好东西。
今天这趟鬼市,没白来。
他刚要转身,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等等。这块黄翡料子,我要了。开个价吧。”
陈小东转头一看。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人群后面,身材高挑,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正看着他手里的料子。
虽然捂得严实,可陈小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婉茹。
她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