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血色雷云在紫霄宫穹顶外疯狂翻滚。
鸿钧喷出的那口圣人本源精血，化作一团纯粹到刺目的金光，硬生生扎进了那片毫无理智的黑色雷暴中心。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力量撞在一起。
紫霄宫大殿内地动山摇。原本铺满极品玉髓的地砖像饼干一样寸寸碎裂。
老子头顶的玄黄塔被震得嗡嗡作响，垂下的玄黄之气瞬间薄了一半。通天死死抓着青萍剑，剑刃被罡风刮得火星四溅。
高台上。
鸿钧双手疯狂变换法印。十指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起一层死灰色的苍白。
“给本座……合！”
他嘶哑着嗓子咆哮。
造化玉碟悬浮在半空，疯狂旋转。一道道代表着洪荒底层规则的绿色光线，顺着他燃烧的本源，不要钱似的往雷云里填。
他想用圣人的算力和天道权限，强行把苍梧宕机留下的那个逻辑漏洞给堵上。
但下一秒。
造化玉碟猛的卡顿了一下。
旋转停止了。
玉碟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瞬间黯淡，紧接着，一行刺目的红色乱码在玉碟上疯狂闪烁。
【证明你不是异常！】
这句带着死循环悖论的代码，就像一根卡在齿轮里的撬棍，直接把鸿钧输入的所有修复指令全部弹了回来。
“噗！”
鸿钧胸口猛的一挺，又是一大口带着淡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血液砸在造化玉碟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不可能！”
鸿钧死死瞪着那行乱码，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本座身合天道！本座就是规则！区区一个逻辑悖论……”
他再次压榨体内残存的圣人本源，强行往玉碟里灌注法力。
没用。
天道杀毒程序的底层逻辑是死的。
死循环一旦形成，不解开那个悖论，输入再庞大的法力，也等同于往无底洞里倒水。
鸿钧身上的圣人光环开始剧烈闪烁。就像是电压不稳的破灯泡，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那头万年不变的银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枯草一样杂乱。原本红润如婴儿般的脸颊，迅速干瘪凹陷，皮肤上爬满了老年斑。
堂堂道祖，此刻活像个油尽灯枯的凡间老头。
大殿角落里。
接引和准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师兄……道祖他老人家，是不是要不行了？”准提看着鸿钧那副惨状，声音哆嗦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接引满脸苦涩，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
连合道圣人都被逼成这样，他们这些连圣人都没成的小卡拉米，今天还能活着走出紫霄宫？
【叮！检测到接引准提产生终极恐慌，道心崩溃边缘！怨念值+800万！】
【叮！检测到老子产生极致绝望！怨念值+600万！】
【叮！检测到元始天尊世界观崩塌！怨念值+700万！】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冥河脑海里连成了一片。
冥河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西装领口上沾染的灰尘。
皮鞋踩在焦黑的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高台。
漫天劈落的黑色雷霆，在靠近他半尺的范围内，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自动扭曲着避开。
他在雷暴中闲庭信步，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老登。”
冥河走到高台边缘，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鸿钧。
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手心里凭空多了一包皱巴巴的现代纸巾。
这是系统商城里一块钱能买一百包的那种便宜货。
冥河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抽出一张薄得透明的纸巾，往前递了递。
“哎呀，道祖怎么吐血了？”
冥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这修电脑啊，是个技术活。系统崩溃了，你光靠砸键盘、烧主板，那是没用的。”
鸿钧死死盯着冥河。
他想站起来。他想一巴掌把这个可恶的变数拍成肉泥。
但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压制天道崩溃的连锁反应，他的圣人本源已经被抽干了七成。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弹，元神深处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你……到底对苍梧做了什么？”鸿钧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冥河耸耸肩，把纸巾随手扔在鸿钧脚下。
“没做什么啊，就给它出了个脑筋急转弯。”
冥河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几乎快要贴到鸿钧的鼻尖。
“老铁，承认吧。你那个劣质插件，根本带不动这台服务器。”
“要不……”
冥河挑了挑眉毛，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求求我？”
“求我帮你把网线拔了，重启一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大殿下方的所有洪荒大能，呼吸全都停滞了。
求他？
让高高在上、身合天道的道祖，去求一个来自血海的污秽生灵？
这比直接杀了鸿钧还要杀人诛心！
鸿钧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冥河，胸口剧烈起伏。
“噗——”
又是一口黑血，直接从鸿钧嘴里喷了出来。
他连最后一丝维持威严的力气都被这句嘲讽彻底击碎。
道基受损，境界摇摇欲坠。
【叮！检测到鸿钧道心遭受毁灭性打击，产生极致屈辱与无能狂怒！怨念值+2亿！】
冥河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满意地直起腰。
“啧啧，脾气还挺大。”
冥河后退半步，躲开溅落的血迹。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既然你不求，那这烂摊子你就自己扛着吧。”
冥河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五指慢慢张开。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得给你看个好东西。”
一团紫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冥河掌心亮起。
不是那种带着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道威压。
这股光芒极其纯净。
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没有任何多余的法则波动。它就像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最本质的那一抹生机。
光芒亮起的瞬间。
紫霄宫大殿内肆虐的黑色雷霆，竟然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鸿钧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冥河手里那团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
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一团被系统高维算力彻底洗白、剔除了所有天道木马和控制代码的……
完美鸿蒙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