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爷爷!奶奶!太奶奶!”
“我回来啦!”
伴随着汽车停稳,出差归来的小大师被迎进家门。
等候了半个晚上的家人们一涌而出,厨房也赶紧将准备好的菜肴端了上来。
裴家长辈们围着自家的小奶团,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来,稚稚,今天辛苦你了。”
“在外面遇到鬼怕不怕?哎哟,瞧瞧这小脸,都累瘦了。”
“稚稚来,饿坏了吧,吃鸡。”
不是小大师最喜欢的脆脆小鸡,是厨师做的蜜汁烤鸡。
但蜜汁烤鸡也很好吃,稚稚把脸埋进小碗里,吃的头也不抬,头上的两颗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小狗也蹲在她的椅子旁边,整个脑袋埋进狗盆里,吭哧吭哧。
“慢点,慢点。”
裴母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看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吃相,不由得失笑。
“怎么出去抓个鬼,就把自己饿成这样了?那鬼那么厉害?”
“没有呀。”稚稚摇头。
裴星燃憋不住,抢白道:“妈,你猜那鬼是谁?是顾家已经去世的老太太!”
“顾家的老太太,她为什么要害人?”
“没有,没害人,妈,你听我说。”
八卦在眼前,裴星燃饭都顾不上吃,抓着筷子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从顾家的真假千金事件,到顾老夫人出场,再到真真假假的身世之谜。他讲的眉飞色舞,跌宕起伏。埋头吃饭的稚稚只有在旁边点头的份。
好不容易讲完,裴星燃夹起一大块蜜汁烤鸡,用力咬下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本来还以为能看见稚稚大发神威呢,结果也没见到。”
餐桌前的一群人听得脑子打结。
什么叫顾茜其实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什么叫顾茜与顾千千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他们豪门圈子那么乱的吗?
裴问津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口中,等所有人都消化完这个八卦,他才慢悠悠地道:“我们回来时,还碰到了阿燃的同学,盛家的盛垣。”
裴星燃:“……”
裴问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笑:“我听盛垣说才知道,原来阿燃最近都跟着他补习呢。”
“……三哥!”
“什么,原来阿燃的补习老师是盛垣同学?”
裴母喜形于色:“盛垣可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每次我去开家长会的时候,次次都看见他站在台上演讲。学习好,人也好,难怪最近阿燃成绩进步了不少。”
裴母嗔了小儿子一眼:“你也是,一直神神秘秘的,问也不肯说,盛垣花自己的时间帮你补习功课,人多好,费这么多辛苦,应该好好感谢他。”
裴父掏出手机,一改以往吝啬,小儿子转过去大笔零花钱。
“人家帮你那么大忙,多请客,别小气。改天请他到我们家里来玩。”裴父满意道:“就该多和这样的好学生玩,省得你整天去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裴星燃,你可得多向盛垣学习。”
稚稚从饭碗里抬起小脑袋:“叔叔是小叔叔的贵人哒,能旺小叔叔。”
“真的?”
裴父低头又转过去一笔钱,比之前还多一个零。
他语重心长:“稚稚都说了,那是你的贵人,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裴星燃:“……”
所以他才不想说!
看他爸妈的样子,都恨不得盛垣是自己亲生的。别人家的孩子就是烦。
裴星燃利索地收了两笔转账,急急忙忙转移话题:“你们不知道顾家有多可恶,一知道不是亲生的就翻脸,我看顾小姐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咱们家小狗呢!”
小狗从饭盆里抬起小脑袋:“汪呜?”
“确实。”裴母点头:“顾家这待人的方式,确实冷酷了一些。”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变成了别人家的,裴母可舍不得。这些年的感情又不作假。有什么错要怪到孩子身上?
可有些人,就算是对亲生的孩子,也不怜惜。
裴母正想着,一抬头,小儿子就巴到了裴老夫人的身上。
“奶奶。”裴星燃搂着裴老夫人,亲昵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出门一趟,就特别想你。”
“哎哟。”裴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好好好。”
“奶奶,晚上我要和你睡!”
“行行行。”
裴问津摇头:“阿燃,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缠着奶奶?”
“那怎么了?我就是八十了,也是奶奶的孙子。”裴星燃冲他得意一挑眉:“三哥,要不然我将另一边床位让给你?”
“我可不像你那么幼稚。”
裴母看的好笑,就见稚稚放下小碗,一抹嘴,吃好了。
她转身扶着椅背,伸出小短腿在半空中探了探,在裴母出手帮忙之前就哧溜滑到地上。站稳后噔噔噔跑过来,也像一块小粘糕,啪地一下巴在了裴母的腿上。
她仰起肉乎乎的小脸,大眼睛亮闪闪:“奶奶,稚稚也要和奶奶一起睡。”
裴母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弯腰抱起小孙女,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好好,稚稚和奶奶睡。”
裴父凑过来:“那稚稚要不要和爷爷睡?”
“好呀!”
“晚上爷爷奶奶给稚稚讲故事,就讲你最爱听的。”
“明天爷爷奶奶陪稚稚开车车?”
“当然没问题,稚稚要爷爷奶奶做什么都行。”
“喜欢爷爷奶奶!”
餐厅外,从女儿回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裴寒铮:“……”
他再看两行,转头朝餐厅看去。
稚稚正赖在裴母的怀里撒娇,软乎乎的脸颊都被蹭变了形,稚嫩小脸上全是对奶奶的亲昵。连小狗都扑到人脚边,冲着人摇尾巴。
黑眸深若幽潭,将之映在其中,看不出情绪。
裴寒铮合上手中报表,面无表情站起身。
小混蛋。
变心真快。
……
深夜。
盛垣遛完狗,牵着狗回到家中。
金毛熟练地挣开狗绳,钻进了花园角落里的一个狗窝。
盛垣给狗盆里添了水和狗粮,又开了一个罐头。金毛立刻将脑袋埋进狗盆里,暴风吸入。连主人在它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也不影响。
盛垣蹲在旁边看狗吃播,直到肚子叫了一声,他才掏出钥匙进门。
天色很晚,他还没有吃晚饭。
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没有一丝动静。他进了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处理。
身后传来脚步。
盛垣回头看了一眼:“大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盛淮序径直越过他,去旁边倒了一杯水。他拿着手机,手机页面显示正在通话。
盛垣眼角余光瞥见,了然地闭上嘴巴。
深夜寂静,手机里泄出一道女声,语调温软似撒娇。不是盛淮序寻常的生意伙伴。
应该是他大哥的女朋友。盛垣心想。
他心不在焉地处理手中的食材,一边想着明天该给自己的学生补哪部分的功课。
“……让他转学去德英。”盛淮序说出结论。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盛淮序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喉结滚动,被水润过的嗓音罕见的柔和:“我来解决。”
“我的人,他们不敢动。”
“我让盛垣教他。”
盛垣切菜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只看见兄长背影,以及电话里感激的声音。
等盛淮序挂断电话,他才开口:“大哥,我刚才听见我的名字?”
“嗯。”
盛淮序以命令的口吻:“诗月的弟弟在学校里被欺负,我让他转学到德英。他的成绩不好,你替他补补课,别给诗月丢脸。”
盛垣唇角微抿起:“……大哥,我没什么空,你可以给他请家教。”
“我让他进你们班,你上点心,别让诗月担心。”
“但是……”
“我很忙,人交给你,你看着办。”
“……”
直到盛淮序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他也没找到拒绝的机会。
盛垣一股脑将切好的食材丢进锅里,锅中热水沸腾,咕咚咕咚。
片刻后,脚步声去而复返,停在他的身后。
“盛垣,我听赵妈说你最近很晚回来。”
盛垣脊背绷紧:“嗯,我在上一个补习班。”
“补习班?”
“对,在晚上上课。”
“……”
盛垣感觉到一股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似在打量他的诚实。
他扶在料理台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掩饰地揭开锅盖看了一眼火候。动作仓促间,牵扯到身上未痊愈的烫伤,痛的脸色一白。
“要是我记得没错,裴家老四也在你们学校?”
“好像是吧。”
盛垣心不在焉说:“他学习不好,经常逃课,名声挺差的。我不怎么了解。”
盛淮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少和这种人来往。”
“我明白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