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问津被小侄女一脚丫子踹醒。
他摸索到床头柜的眼镜戴上，就见昨天睡前还好好待在自己怀里的稚稚不知何时滚了出去，还掉了个头，摊着手脚，挺着小肚子，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裴问津摸了摸脸上的脚印，再看看睡脸香甜的小侄女。
“……”
稚稚睡相那么差，大哥知道吗？
半个小时后。
稚稚坐在三叔叔的怀里，揉着眼睛被抱到饭桌前。
本来强行把自己叫起来，撑着眼皮昏昏欲睡的裴星燃一下子坐直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看三哥，又看看小侄女。
“稚稚，你怎么会和三哥一起来？”
稚稚困哒哒地揉着眼睛，小奶音软绵绵：“稚稚昨天和三叔叔一起睡。”
“什么？！”
裴问津拿了一片面包，抹上果酱，放到稚稚手中，道：“阿燃，你怎么这么惊讶？”
裴星燃不可思议地问：“大哥竟然能同意？”
裴寒铮抬起眼皮，不带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三叔叔好。”稚稚甜蜜蜜地说：“三叔叔给我讲故事。”
裴问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三叔下次回来，再给你讲新的故事。”
“嗯！”
稚稚主动往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像小狗一样热情。
裴星燃手伸过长桌，殷勤地把草莓放到她的小碗里：“稚稚，我也给你讲故事，你也来和我睡。我的床可大了，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小狗，我不嫌弃狗。”
“好呀！”
倒是裴问津想起什么：“阿燃，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裴星燃：“我和稚稚关系多好，她肯定喜欢我。”
稚稚：“喜欢小叔叔！”
裴问津：“稚稚的睡相不怎么好。”
稚稚：“昂？”
裴星燃满不在乎地说：“有多不好？大哥都没说什么。”
裴问津想了想。确实。
他们大哥平时最严苛，连他们亲兄弟都别想与他睡一张床，能让稚稚每天与他同睡已经是不可思议。如果稚稚睡相不好，大哥早就让人准备儿童房。
也许是他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也没再劝。
裴寒铮：“……”
过了一晚上，稚稚和裴问津的关系突飞猛进。
吃完早饭，她依依不舍地把三叔叔送出门。
稚稚抱着他的大腿，眼巴巴地说：“三叔叔，你要早点回来。”
从来只有一个猫嫌狗厌的弟弟，哪里有过这么可爱的小奶团对自己撒娇。
哪怕昨晚挨了她好几脚，裴问津也舍不得，摸摸她的小脑袋，又捏捏她的小脸，最后还要了两个啵啵。
左一个，右一个。
裴问津嘴角上扬，带着愉快的心情的去上班。
猫嫌狗厌的裴星燃也把脸凑过去：“稚稚，我也要去上学了。”
稚稚马上撅起嘴巴送上啵啵。
左一个，右一个。
小奶音也甜滋滋：“小叔叔再见！”
裴星燃把书包甩到身后，一脸酷酷地带着傻笑出门上学。
送完两个叔叔，稚稚马上回头往屋里跑：“小狗！”
裴寒铮：“……”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裴总？”
裴寒铮面无表情坐了进去。
……
杨老师是裴家请的幼儿教师，来给稚稚启蒙。
她在裴家给稚稚上了半个月的课，第一天就与男朋友分手，之后化失恋为动力，专心致志搞事业。
——却在这个学生身上遭遇了滑铁卢。
教不会，怎么也教不会。
小小一只，溜的还快，总是一转身就不见人影。八天逃课二十三次，心力交瘁。
最近总算不逃课了，可每次上课都撅着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直到今天。
杨老师一踏进小书房的门，就看见小小的学生已经端端正正在儿童书桌前坐好。
杨老师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没迟到，她还提早了十分钟。
稚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大声地打招呼：“小羊老师，早上好！”
杨老师受宠若惊：“早上好，稚稚。”
她关上门，小狗熟练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到放在门口的一张软垫蹲下，目光炯炯地开始监督。
杨老师放下自己的教案：“今天我们来学……”
一只小手高高举了起来，让她看不见似的，在半空中晃了晃。
杨老师问：“稚稚，怎么了？”
稚稚：“小羊老师，今天我可以学写字吗？”
“当然没问题。”杨老师说：“那我们就继续上次学的，今天教你……”
稚稚摇摇头：“小羊老师，我想学别的字。”
“你想学什么？”
稚稚：“摆摊算命。”
杨老师：“嗯……嗯？？？”
稚稚：“十块钱一次。”
杨老师：“……？？？”
稚稚期待看着她：“小羊老师，这几个字怎么写？”
杨老师：“……”
杨老师心里是拒绝的，可是对上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手上就情不自禁地在小黑板上写下了示范。
“稚稚，你学这几个字做什么？”
“我去赚钱呀。”
“赚钱？！”
稚稚用力点头：“摆摊算命，十块钱一次！”
杨老师：“……”
等下！她该不会教了不该教的东西？！
杨老师慌神：“你去摆摊？为什么？”
“爸爸不给我零花钱，也不给我买脆脆小鸡，我要自己赚钱哒。”
“……”
稚稚抓着铅笔，认真的临摹这几个字。很快，她整张小脸慢腾腾的皱了起来。
太难了。
对于一个刚开始学认字，还只会写一二三四天地人的三岁小孩来说，这几个字笔画实在太多。
杨老师贴心地说：“要不，我们还是先学拼音吧？”
……
一个小时后，稚稚放学了。
她带着小狗满屋子乱转，在管家叔叔的帮助下，找到一个大大的纸板，把自己刚学会的拼音写上去。
看着纸板上的内容，胡管家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敬业地问：“稚稚小姐要去哪里摆摊？”
“昂？”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最好不要去太远，在家门口怎么样？”
稚稚不懂，稚稚点头。
胡管家帮她把纸板摆在家门口，监控范围内，又给她搬来了桌椅和遮阳伞，还有水果零食，以及放动画片的平板电脑。
“稚稚小姐就坐在这里玩，不要跑到马路上，也不要跟着陌生人走，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零食，记住了吗？”
“嗯嗯！”
稚稚抱着小狗往门口一坐，小摊就开张了。
“小狗，等我赚钱了，我就给你买好吃哒。”
“汪！”
“快点来人呀！”
“汪汪！”
裴家住在a市的别墅区，特点就是地广人稀，每一栋房子都隔的很远，连经过的人都少。
稚稚坐了好久，才总算看见路口出现一辆车的影子。
她的眼睛“噌”地亮了。
记着管家叔叔的话，她老老实实地站在家门口，没有乱跑，只用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那辆车子。
“汪！”
小狗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朝着车子跑去。
“汪汪！”
稚稚一惊，赶紧去追它：“小狗，不可以乱跑！”
突然蹿出来的狗吓了车子里的人一跳，好在车子开的不快，在距离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司机及时踩下刹车。
“汪汪！”
小狗冲着车子叫了两声，又扭头跑回到稚稚身边，然后又冲车子：“汪汪！”
像是在揽客似的。
司机稀奇地说：“方总，您看那小孩旁边还摆了个牌子，这狗像是要叫我们过去似的。”
方总坐在后座，本来眉头紧锁，神色郁郁，正在为家里的事发愁。
听见司机的话，他下意识往车外看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个子矮墩墩，手短脚也短，小脸圆嘟嘟，长得特别可爱，像摆在商店里售卖的洋娃娃。
小姑娘这会儿正叉着腰，在教训小狗，把小狗教训的抬不起头。
但一人一狗很快就谈拢了，一手一爪握了握，重归于好。
然后一人一狗眼睛亮晶晶地朝车子看过来，两双相似的眼睛里全是期盼。
方总最近烦心事多，可对上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心里的阴霾好似被洗涤一空。让人舍不得拒绝。
小姑娘身边旁边还摆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什么字。
他降下车窗，仔细一看。
牌子上只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Shuan 命】
【10/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