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吱吱长指微顿。
夜幕下,她的眉眼一如月光般璀璨。
云笙眉心一折,心底倏然蔓开了一股不安的预感。
她微偏了首,看向立在身侧的宁吱吱。
“——”
却见宁吱吱缓缓后退了两步,倏然自她身后飞身而起。
万千汹涌澎湃的紫芒随着她腕骨交覆的动作,如同受到什么召唤般,倏然汇于她掌中。
“九霄皓月,披乎显之,请以吾名,叩问月灵——”
她的眸原本是幽紫的,深邃的,一如暴雨玄雷般凄厉。却又在这一瞬后,倏然变作了瑰丽的浅紫色。
凄厉渐褪,那双深不见底瞳眸深处,倏然绽出了一抹如皓夜月华神圣瑰丽的色泽。
“山川合虚,雀灵九霄,以我血脉,化为召唤!苍穹中闪耀的玄月之灵,请听从我的召唤,为我遮蔽雨幕,让苍穹——复归晴日!”
放在联邦十分中二的台词,此时却宛若一道利刃划破淋漓雨幕。
一轮硕大的幽紫圆月仿若听从召唤般,无声在宁吱吱背后显现。
寒月霜华无声铺展,月华灵息所拂之处,漫天雨丝无声消弭。
“啊——”
雨停了。
万千月华笼罩之中,一对巨大的孔雀翅羽陡然自宁吱吱背后张开。
额前的碎发被风浪拂起。
曾被云笙苦心隐藏的紫月令羽再度浮上眉心,独特的夜幽莲印记在她眉间熠熠生辉,随着万千月华飘向未知的远方。
——深深的映进云笙眼底。
祖脉已醒,再难匿踪。
……
“砰——啪!”
“……!”
与此同时,远离王都某处的二级宜居星,孔雀族私领。
主城区占地广阔的独孤家主府内。
独孤主君戚鸾衣手中的瓷玉药碗砰然坠地,温热的药汁溅落一地,甚至有些还溅湿了他身上淡绿的曳地长衣,他却恍若未觉。
只一味朝着方才月华灵息一闪而过的窗外望着。
长睫微颤。
那灵息……
那灵息……
“——阿鸾。”
身后,半倚在榻上独孤蘅略有些疲累的望向他,嗓音微哑。
倒是无人知道,一直在王都闭关未出的独孤家主为何出现在此。又为何携着自家正君悄无声息的远离王都。
听见呼唤,戚鸾衣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回身扑进独孤蘅怀里,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妻主……方才那灵息是不是澜儿?”
“是不是……”
月灵之力……
那是他母族的月灵之力,偏还带着独属于孔鸟的灵息……
那么熟悉……
那么熟悉……
那分明……分明就是他的孩子!
——他曾以为已然在修罗手中绝了生息的孩子。
戚鸾衣的嗓音不受控制的带上了颤意。
即便已然察觉,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直到独孤蘅微哑却肯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
一个字,却如千军万马,彻底击破了他心积压抑制的所有情绪。
他攥紧了她,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而落:“那我们去把澜儿找回来好不好?”
“我好想她,我好想要她……”
“妻主……”
大女儿离得再远,他还总是能看到她。
可是听澜……却是只在他怀中待了那么短短的几月。
“会的,我们会把女儿找回来的。”
“一定会的。”
长夜无声,独孤蘅爱怜的抚了抚怀中戚鸾衣银月般柔顺稠丽的发顶。
她仰头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疯涌而上的生热。
多年的悔恨腐蚀着心肺,却又再度被今日偶然发现孩子还活着的欣喜生生压过。
她没有告诉戚鸾衣。
她比他更想要她,更想找回她。那个出生三月便遭人劫掠的孩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的小听澜,她明明那么爱她,那么想听她唤一声‘母亲。’
却偏偏……
再等一等,等她抓到这次害她蜕变失败的祸首,就去把女儿寻回来。
毕竟,她的孩子生来尊贵,绝不能叫她回来见到一个如此浑水不堪的孔鸟族!
想来,族里某些人瞧见她没死,定然会很开心的!
安静的寝阁里,独孤蘅眯了眯眼,幽紫色的瞳眸里倏然划过一道狠戾。
她抱紧了怀里的戚鸾衣,语调轻轻地哄着自家哭成泪人的正君。
她一定会找回她。
独孤蘅从未如此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