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赤焰松忽然笑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大氅散开，气势又回来了，“行，既然水首领这么有诚意，我赤焰松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联手可以，但怎么打，怎么分，丑话得说在前头，别到时候有人耍花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自然。”水梧桐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行动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凌晨三点，那天海潮最低，送神火山的沿岸岗哨会调一半人手去防海岸，山防最松，而且刚好是守军换岗的时辰，人最疲惫，反应最慢。”
“分工。”他抬眼，“正面三个山口，左路最险，挨着悬崖，雾泽源藏亲自守，火力最猛，我们来打。我带寒枭天王，还有收拢的雇佣军，顶左路。”
赤焰松挑了挑眉。
左路是出了名的鬼门关，易守难攻，水梧桐居然自己啃？
他心里转了个念头，随即明白，左路靠海，水舰队的宝可梦占优势，打起来顺手，说是最险，对他们来说反倒未必。
“中路主山口，雾泽澄江带着特遣队主力守，硬骨头，得赤首领亲自坐镇。”水梧桐接着说，“右路偏门，防守弱，火雁天王带一队人打，足够了。”
“三路一起压，打得越凶越好，把守军的注意力全吸在正面，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正面破防。”
“那宝珠谁拿？”火雁开口，“正面打得天翻地覆，山腹里的宝珠殿，总不能自己飞过来吧？”
“后山有条废弃的老矿道，”水梧桐说，“直通宝珠殿侧后方，那边只有一个巡逻小队，防守薄得很。”
他说着，侧头扫了沉渊一眼，沉渊微微点头。
“沉渊带队，你这边火曜带队，各带二十个精锐，从矿道摸上去，直扑宝珠殿，取下两枚宝珠。”
赤焰松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火曜，火曜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没问题。
火曜的本事，赤焰松信得过，沉稳，缜密，下手准，最适合干这种偷营的活。
跟沉渊搭档，虽然是第一次，但冰山天王的名头摆在那，不至于掉链子。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火曜跟你走。”赤焰松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宝珠殿里，两枚宝珠一起拿，出来了再分，别到时候有人先下手为强，揣着宝珠就跑。”
他盯着水梧桐，话里带着点警告，“真要是那样，别说我熔岩队翻脸不认人。”
“赤首领放心。”水梧桐淡淡一笑，“沉渊跟着，我也在山口，真要耍花样，我还能跑了不成？再说，我们要的是靛蓝宝珠，朱红宝珠对我们没用，犯不着。”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清楚。
真到了宝珠面前，谁知道会怎么样。
都是为了神兽而来，真要是能独吞，谁会愿意分。
“分赃就按你说的来。”赤焰松手指一敲桌面，“出了送神火山，朱红宝珠归我们，靛蓝宝珠归你们。固拉多地沉睡坐标，拿到宝珠当天，你得给我，晚一天，都算违约。”
“可以。”水梧桐答应得爽快。
“还有联盟那边。”赤焰松抬眼，“真打起来，联盟的巡逻队，半天就能赶过来，被前后夹击，咱们都讨不到好。”
“这点不用你操心。”水梧桐嘴角扯出点笑，“风霆已经带人去布置了。周边几个宝可梦中心，还有沿路的关卡，他都会带人骚扰，烧林场，劫物资，搞点动静出来，把各地的训练家、联盟支援，全拖在半路上，等他们反应过来赶去送神火山，黄花菜都凉了。”
提到风霆，赤焰松手指动了动。
风霆这个人，疯狗似的，最擅长这种牵制骚扰的活，有他去绊着联盟，确实没问题。
“让风霆下手有点分寸。”赤焰松淡淡开口，“别搞得太狠，引来了冠军级人物，大家都麻烦。”
“赤首领放心。”水梧桐摆摆手，“风霆心里有数，他就负责点火，把人引过去就行，不会死磕。”
两人又对了一眼，都没再多说。
细节谈得差不多，大殿里的气氛松了点。
赤焰松抬手示意火笙上茶，火笙柔声应着，飘到旁边倒茶，水晶灯火灵跟着飘过去，暖黄的光晃晃悠悠，照得她水红色的纱裙更柔了。
茶是火山岩茶，带着点硫磺味，入口烫喉，是熔岩队待客的惯例。
水梧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石盏，“茶也喝了，事也定了，我们这就回去布置，三日后凌晨，山口见。”
说着就起身，沉渊也跟着转身，两人动作齐整，像约好了似的。
“不多坐会？”赤焰松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没起身，“来了就走，显得我熔岩队小气。”
“不了，事多。”水梧桐摆摆手，“早回去布置，免得出岔子，赤首领留步吧。”
赤焰松也没多留，只是抬了抬下巴，“慢走，不送。”
水梧桐带着沉渊，转身往外走。沉渊路过火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火曜一眼，冰一样的眼神里带着点评估的意味，像在掂量这个搭档够不够分量。火曜也不怵，抬眼迎上去，目光稳得很，两人目光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没说话，却像交过手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殿门口的通道里。
大殿里又静下来，只剩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火雁立刻上前一步，“首领，真跟他们合作？水舰队一肚子坏水，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坑我们。”
她性子直，心里有话就说，藏不住。
“坑？他们敢。”赤焰松冷笑一声，手指的红宝石转得快了点，“真要是耍花样，他们也别想活着走出送神火山。”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火枭。”
“在。”阴影里应了一声。
“你带一队人，盯着水舰队的动向，他们的人到了什么位置，布了多少人手，左路有多少兵力，都给我摸清楚，尤其是沉渊，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赤焰松声音很低，却带着狠劲，“真要是有什么异动，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是。”火枭的身影一晃，带着苍炎刃鬼消失在殿门口，像融化进黑暗里似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火笙。”赤焰松又道，“你去安排，三日后的行动，主战力量都调去中路和右路，精锐小队挑出来，给火曜。另外，安排两队预备队，藏在山口侧面，别让水舰队的人看见。”
他眼神一沉，“真要是出事了，立刻冲进去接应，别管什么协议，先把朱红宝珠拿下来再说。”
“好的首领。”火笙柔声应着，脸上还是带着笑，眼神却清明得很，转身飘走的时候，裙摆扫过地面，没带起一点灰。
“火雁，你去整备装备，跟联盟那边的眼线也打声招呼，探探送神火山的布防，跟水舰队给的对不对，另外，跟沿岸的据点说一声，三日后随时待命，一旦得手，立刻掩护撤退。”
“明白！”火雁点头，风风火火走了，脚步重重的，踩得地面都震。
四大天王就剩火曜还站在原地，像钉在地上的火山岩。
“火曜。”赤焰松抬眼看他，语气沉了点，“后山矿道那边，你多盯着点。沉渊这个人，深不可测，跟他搭伙，小心点。”
“我知道。”火曜点头，手腕的火山岩手串转了半圈，“真要是有异动，我先护着朱红宝珠，实在不行，就毁了靛蓝宝珠，谁也别想要。”
“嗯。”赤焰松点点头，“去吧，三日后，就看你的了。”
火曜也转身退下，大殿里就剩赤焰松一个人。
石槽里的永恒之火还在烧，映得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手指转着红宝石，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固拉多，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眉目了。
水梧桐想耍花样？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在大殿里荡开。
真要是耍花样，他就让水舰队的人，全都埋在送神火山。
火苗窜了一下，映得他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
另一边，水梧桐和沉渊走出火山通道，山风迎面吹过来，裹着火山灰，扑在脸上。
水梧桐抬手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嘴角扯出点笑。
“赤焰松，果然动心了。”
“是。”沉渊点头，声音平板，“固拉多的坐标，确实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那是自然。”水梧桐冷笑一声，脸上的蜈蚣疤在火光下狰狞，“他们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为了这个，就算明知道是坑，也得跳。”
沉渊沉默了一下，开口，“坐标，真要全给他们？”
“全给？”水梧桐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嗤笑，“怎么可能，就给个大概位置，真要找入口，让他们自己慢慢摸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山风卷着他的长袍下摆，“真把完整坐标给他们，等他们唤醒固拉多，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们水舰队。”
沉渊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走到山脚下，巨翅飞鱼早就等在那，两人翻身上去，翅膀一振，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