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747年，人联七百年，一月。
能量收集层的完整解析用了将近两个月。
林小镜在探路者号的灵能实验室里带着团队逐层拆解了那颗恒星的包裹结构。最外层的宽频带灵能场先被排除，中间层的节点网络被标注了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和连接方式，最内层的能量收集层是最后被攻克的部分。
“镜，能量收集层的节点排列方式完整重建了没有？”
“完成了。一共两千四百个灵能节点，排列成十二层同心环结构。每层环的节点数量和间距都不同，整体形成了一个从恒星表面向外延伸的能量收集网格。”
林小镜把完整模型投到全息屏上。两千四百个灵能节点排列成的同心环结构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每一层环都有不同的节点密度和灵能场频率。
“这些环的间距有规律吗？”
“有。从内到外，环的间距逐渐增大。最内层的环间距最小，灵能场频率最高。最外层的环间距最大，灵能场频率最低。整个结构形成了一个频率梯度，从高频到低频覆盖了完整的能量收集范围。”
“所以它用不同频率的环来收集不同能量的灵能辐射。”
“对。恒星辐射覆盖了从低频到高频的完整频谱。能量收集层用十二层不同频率的环来分别收集这些辐射。每一层环负责一个频段，十二层叠加起来就能覆盖全部频谱。”
林小镜调出能量收集层的效率曲线。收集效率在每一个频段都接近理论最大值，整体效率比人联现有的灵能收集技术高出将近五倍。
“陈远山那边看到这个数据了吗？”
“已经发过去了。他正在做工程化评估。”
“他的初步判断是什么？”
“他回了一条消息，说这套结构比六面体核心简单，但效率更高。如果能工程化，人联的灵能收集效率可以提升一个量级。但需要先解决节点排列的精度问题。”
“精度问题？”
“能量收集层的节点排列精度比六面体核心还要高。两千四百个节点的位置误差都在纳米级以内。以人联目前的灵能设备制造精度，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林小镜在实验室里走了两步。能量收集层的结构比预想的更精密。它的十二层同心环结构需要极高的节点排列精度才能正常工作。如果精度不够，环与环之间的频率梯度会相互干扰，收集效率会大幅下降。
“镜，如果精度不够，有没有办法补偿？”
“有。可以用灵能场反馈来动态调整节点位置。每个节点都配备微调机构，根据灵能场反馈实时调整位置。这样对初始精度的要求可以降低，但系统复杂度会增加。”
“系统复杂度增加多少？”
“节点数量增加十倍。每个节点都需要独立的微调和反馈控制。总共两万四千个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独立的灵能场传感器和微调执行器。”
“两万四千个节点。这个规模太大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可以简化结构。不需要完全复刻十二层环。可以先做三层或四层，覆盖最重要的频段。等制造精度提升以后再加层。”
“三层能覆盖多少频段？”
“大约百分之四十。收集效率会从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五降到百分之六十左右。但比人联现有的技术还是高出一截。”
林小镜在实验室里坐了一会儿。能量收集层的结构给了人联一个明确的技术方向。不需要一步到位，可以先做简化版，逐步提升。
她给陈远山发了一条消息：能量收集层的工程化方案分三步走。第一步做三层环简化版，验证原理。第二步做六层环标准版，提升效率。第三步做十二层环完整版，达到理论极限。不要跳过任何一步。
陈远山回得很快：同意。我先做三层环的工程方案。
从探路者号出来，林小镜在舰队内部通道里走了一会儿。公共休息舱里几个舰员正在讨论能量设施的事。
“你们看那个数据了吗？十二层环，覆盖全部频谱。设计者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的灵能收集技术先进得多。”
“如果能把那个结构复刻出来，人联的灵能供应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复刻哪有那么容易。精度要求那么高。”
“院长已经在做方案了。听说分三步走。”
林小镜从旁边走过去，没有插话。她回到远方号的舱室后，在桌前坐下。
镜说：“妈妈，探险队传回消息。那颗被包裹的恒星周围，又发现了两颗类似的恒星。”
“两颗类似的？也是被灵能场包裹的？”
“对。距离第一颗大约五光年和八光年。结构类似，都是三层包裹，能量收集层在收集恒星能量。”
林小镜调出探险队的最新扫描数据。三颗被包裹的恒星在星图上排成一条线，间距大约五到八光年。它们的包裹层结构几乎一致，像是同一个设计者批量制造的。
“镜，三颗恒星的包裹层结构相似度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差异只在能量收集层的节点数量上。第一颗有两千四百个节点，第二颗有两千一百个，第三颗有两千七百个。节点数量不同，但排列方式一致。”
“所以是同一个设计，但根据恒星的大小做了调整。”
“对。设计者可能有一套标准化的能量收集方案，根据恒星的具体参数做微调。”
林小镜在数据板上快速记了几笔。三颗被包裹的恒星排成一条线，间距均匀。如果它们都是能量设施，那这条线可能是一条能量传输通道。恒星收集的能量可能被传送到某个地方。
“镜，三颗恒星的连线指向哪个方向？”
“指向仙女星系的内侧。距离三颗恒星连线最近的天体系统大约一百光年。”
“那个天体系统是什么？”
“有一颗黄矮星，周围有几颗行星。初步扫描显示那颗黄矮星周围可能有灵能场结构。”
“又一颗被包裹的恒星？”
“不确定。扫描数据还不够清晰。但如果有灵能场结构，那颗恒星可能也是能量设施网络的一部分。”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舰桥上。周远正在看航行数据，看到她过来，抬起头。
“院长，探险队发现了更多能量设施？”
“三颗被包裹的恒星排成一条线。连线指向仙女星系内侧。那边有一颗黄矮星，周围可能有类似的灵能场结构。让探险队派一艘侦察船过去看看。”
“好。我安排。”
林小镜在舰桥上站了一会儿。能量设施不是孤立的。三颗恒星排成一条线，指向内侧。如果这条线上还有更多被包裹的恒星，那整个网络可能是一条能量传输通道。设计者把恒星收集的能量沿着一条线路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她回到舱室，打开个人日志。
她写了一句：能量收集层完整解析。十二层同心环结构，两千四百个节点。收集效率为现有技术五倍。工程化方案分三步走。探险队发现三颗被包裹恒星排成一线，指向仙女星系内侧。连线末端有一颗黄矮星，周围可能有更多能量设施。侦察船已派出。
写完后她关掉终端，靠在灵能休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