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感觉额头有点冒汗,他清了清嗓子:“这个……就是……长得挺好看的,五官很精致,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头发很长……”
“多长?” 肖允儿打断。
“就……到腰那么长吧。” 康健瞎编。
“哇,到腰呢!” 肖允儿惊叹,电话那头女生的笑声更明显了,“身材呢?你不是说身材也‘哇塞’吗?”
“身材……就挺好的,个子挺高,很苗条……” 康健越说越没底气。
“多高?比我高吗?” 肖允儿不依不饶。肖允儿身高168cm,在女生里不算矮。
“……可能……差不多吧?” 康健含糊道。
“差不多是差多少?是168cm呢,还是169cm,还是170cm?” 肖允儿追问,像个严谨的审讯官。
“……” 康健彻底卡壳了。
电话那头传来肖允儿忍俊不禁的声音,以及王胜男她们压抑不住的闷笑。
“行吧,身高跳过。” 肖允儿“大度”地说,“气质呢?你说气质也好。是什么气质?清纯的?御姐的?知性的?还是……跟我这种‘爱抱人大腿哭’的不一样的气质?”
这个问题刁钻又暗藏陷阱,304宿舍全体向康健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康健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其辞:“就……挺有气质的,说话也挺温柔……”
“哦,温柔。” 肖允儿点点头,虽然电话这边看不见,“那看来跟我这种会当‘裁判’,还会把人‘气跑’的,确实不一样哈。”
康健:“……” 无言以对。
“听说比我漂亮,你现在当面说说哪里比我漂亮?”
“这个……我吹牛呢,世界上哪有比你还漂亮的,纯属艺术加工。”
“着这还差不多。‘哇塞女’先到这。” 肖允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调侃和危险,“现在,我们来聊聊最关键、我最感兴趣的部分——根据你的描述,是我,肖允儿,在咖啡馆,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的大腿,痛哭流涕,求你复合,对吧?”
“这个……” 康健想挣扎一下。
“对,还是不对?” 肖允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兄弟们“你保重”的目光注视下,康健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对。”
“很好。” 肖允儿似乎很满意,“那么,请你详细描述一下,我当时,是抱着你的左腿呢,还是右腿?”
“啊?” 康健没想到问题这么具体。
“左腿还是右腿?” 肖允儿重复。
康健胡乱选了一个:“右……右腿吧?”
“右腿是吗?” 肖允儿确认,“抱的姿势呢?是两只手紧紧环抱住,像树袋熊抱树那样?还是单手抓着你的裤腿?我是蹲着抱的,还是跪着抱的?”
“我……” 康健被这一连串细节问题砸懵了。
“哎呀,这么重要的情节,当事人怎么自己都记不清了?” 肖允儿语气“惊讶”,随即“贴心”地给出选项,“这样吧,我帮你回忆一下。根据你之前‘生动’的描述,我应该是‘哇一声就哭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然后‘一把抱住你的腿’。按照常理推断,情绪这么激动,应该是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你的右腿小腿部位,脸可能还贴在你裤子上,对不对?”
304宿舍已经有人憋笑憋得开始捶床了。
康健听着肖允儿自己如此“精准”地描述“抱大腿”的场景,脸都快绿了,只能含糊地应着:“差……差不多吧……”
“差不多?” 肖允儿不放过他,“那我的哭声呢?是嚎啕大哭,还是嘤嘤啜泣?边哭边说的那些话,‘康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是带着哭腔说的,还是喊出来的?周围人是怎么看的?有没有人拍照?服务员过来劝了吗?”
“允儿……” 康健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求饶的意味。
“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肖允儿忍着笑,继续“审讯”,“这可是你故事里的高光时刻,必须细节饱满。还有,我抱着你腿哭了多久?你当时什么表情?是震惊?无奈?嫌弃?还是……暗爽?”
“我没有暗爽!” 康健终于找到机会反驳一句。
“哦?没有暗爽?那就是嫌弃咯?” 肖允儿立刻抓住话头,“你嫌弃一个如花似玉、只是犯了点小错的前女友,抱着你的腿痛哭流涕地挽回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康健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电话那头传来502女生们终于憋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清脆笑声。
“哈哈哈哈哈!允儿你太狠了!”
“康健脸疼不疼?”
“暗爽还是嫌弃?这是个问题!”
“求康健学长心理阴影面积!”
王胜男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笑着对张伟成说:“伟成,你们宿舍暖气是不是坏了?我怎么感觉康健同学声音有点抖啊?”
张伟成看着一脸窘迫、耳朵都红了的康健,忍着笑对着手机说:“报……报告女王,暖气正常,可能是……是心虚导致体寒。”
“张伟成你闭嘴!” 康健哭笑不得。
肖允儿等大家笑声稍歇,才慢悠悠地继续,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康健啊,不是我说你。编故事呢,要讲究基本法。时间、地点、人物、细节,要能对得上,要经得起推敲。你看你,咖啡馆名字倒是说了一个,但‘哇塞女’具体怎么个‘哇塞’法,含糊其辞;最关键的我‘抱大腿’的情节,连抱哪条腿、怎么抱的都说不清。这故事漏洞百出,很难让人信服啊。”
康健破罐子破摔,也带上了笑意:“我承认那个剧本是我编的,我就是在宿舍里痛快痛快嘴。那依你看,真相应该是怎样的?”
肖允儿等的就是这句,她清了清嗓子,用比康健刚才更“绘声绘色”的语气说道:“真相就是——某个周六下午,是某人死皮赖脸、经过重重审批,跑到我家,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检讨。至于‘抱大腿痛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