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抱朴目眦欲裂,极度惶恐,“误会......都是误会!下官不知他们是公主的人,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这就将他们带来。”
他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脑子快速转动,琢磨着一会儿如何辩解,将这事糊弄过去。
程守默一行人很快就被带来,也不知道这几日他们遭遇了什么,各个脸颊消瘦,胡子拉碴,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
骄阳公主怒火更甚,“你们犯了何事被抓?”
程守默扑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公主替属下做主啊!属下带人刚到码头,就被一群埭吏拦下,埭税就被讹了一大笔,属下不想惹事,便给了,结果巡院小吏说属下的货不对,要征收高额商税。
我们在江南行商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我自是不同意,说要报官,县令却说我目无王法,不由分说就抓了我们,那些货也不知所踪了。”
骄阳公主一双美目暗芒闪动,幽幽望向韦抱朴,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将对方凌迟处死。
“本宫的货呢?”
韦抱朴吓尿了,那些被抢收上来的货早就转卖出去了,他上哪儿去找公主的货!
“货......下官这就让人去查!若是损毁,定当加倍补偿公主。”
骄阳公主发出一串低沉的冷笑,“补偿?好大的口气!本宫竟不知一个小小的县令有这么大本事!莫不是韦大人就如坊间说的三年父母官,十万雪花银。”
韦抱朴疯狂磕头,“公主饶命,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求公主开恩啊!”
正当骄阳公主准备拿下韦抱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高清远骑着高头大马匆匆赶来。
“公主手下留情!”
“下官高清远拜见公主殿下。”
骄阳公主敛下眼中的不满,淡淡道:“高清远,商税之事你可知情?”
高清远单膝跪地,眼神坚毅,点了头,“这事属下略知一二,可以解释,今年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民不聊生,底下人的也是替臣分忧,想通过增加商税,解决灾情,许是做法粗暴了一些,引来民愤,臣回去定当严加惩戒,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骄阳公主嘲讽一笑,幽幽道:“本宫上次途径扬州,一切还挺正常的,从何时开始增加商税?”
高清远恭敬回道:“也就十来日罢了。”
“你撒谎!”骄阳公主突然发难,字字句句质问,“本宫船上如今就有二人,他们在一个月前抵达扬州,却因为天价商税不得不放弃买卖,继续南下,你作何解释?”
她之所以留着沈家二人就是为了今天,反正就是两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百姓,正好推出来当替死鬼,她便师出有名,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扬州商税案。
高清远这下不淡定了,却还在狡辩,“公主,定是污蔑。”
骄阳公主懒得跟他废话,同身边之人吩咐道:“去把那两个人带上来。”
护卫奉命过去,上船后,将船舱每间厢房都找了个遍,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大惊失色,追问这艘船的船夫,“那两个人呢?跑哪里去了?”
船夫茫然失措,“不......不清楚,他们肯定没下船。”
一群人把船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沈家父女人影,护卫只能先去禀报。
骄阳公主得知那二人逃了,怒极反笑,“好样的!本宫倒是小瞧他们了!来人,沿着我们来时的路搜,不过一日功夫,他们跑不远!”
说着,她长袖一甩,进了船舱。
护卫跟上。
嬷嬷出来同高清远说道:“公主殿下有令,即日起停驻扬州,调查商税之事,若公主的东西寻不回来,在场之人,皆不轻饶!”
一句话,成功让一众官员面如土灰。
好几个当场吓得晕死过去。
楼船内,莫东篱被叫过来回话。
骄阳公主审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当真不知道那两人的底细?”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逃跑,这本事一般人可没有。
莫东篱也震惊得不行,“启禀公主,草民与他们确实是萍水相逢,这几日更是日日在公主楼船上,鲜少与他们接触,当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今日一早他就被叫过来这边,宿醉未醒,一直在客房歇息,晌午陪公主用了午膳就一直在思考脱身之策,万万没想到沈南轩这么厉害,竟然在这么多船工护卫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溜了,无人察觉。
这是又摆了公主一道!生生让公主吃下哑巴亏。
骄阳公主气得不行,烦躁地摆摆手,“罢了,这事本宫记下了!待本宫腾出手,定叫他们生不如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商税案,你们去找一些受害人,要快!本宫需要他们作证。”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恐怕得在扬州磨上几个月了。
莫东篱敛了敛心神,恭敬作揖道:“公主殿下,草民必须赶在期限内回京城向家主交差,可否先行一步?”
骄阳公主权衡再三,敛下眼眸,“你那边的事确实耽误不得,我让人送你回去,待本宫回了京城,再传你说话。”
“遵命。”
莫东篱回到他和沈清竹父女俩住的官船,船舱里冷冷清清,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沈家父女的东西一件不落,全被带走,此处再无他们存在的痕迹。
不知为何,莫东篱只觉得心慌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掌控,他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
沈清竹父女俩已经抵达宝应。
他们在船上睡了一天,精气神都养回来了。
下了官船,父女俩沿着河边寻找好的下水口,等夜色渐渐暗下来,沈清竹立马回到出租房,将四台充满电的电动水翼板放入临时储物间,随后赶到早市,买了一大袋热乎乎的包子馒头,还有几瓶现煮豆浆。
打包两份牛肉拉面,料加得满满的,功能饮料也少不了。
准备妥当,她再次回到岸边。
和沈南轩一起,敞开肚子大吃特吃。
“爹,我都饿了一天了,你多吃点,还有包子豆浆,吃饱了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就该行动了。”
沈南轩嘴里塞满东西,说不了话,只能胡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