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苏静姝已经点好了灯,正弯腰铺床。烛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脖颈的线条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她铺得很仔细,用手抚平每一处褶皱,仿佛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谭弘毅站在门口,看着她。
大半年了。
年前离家时,她还是个刚过门的少妇,羞怯,温顺。如今,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动作也更从容,但那份温柔,一点没变。
“静姝。”他唤她。
苏静姝直起身,回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亮晶晶的。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晚上人多,他们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说了几句客气话。现在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谭弘毅走过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这两年,她在家也没闲着。
“娘子。”他声音低下来,“我想你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很露骨。
在这个时代,夫妻之间很少这样直接表达。
苏静姝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也……想你。”
谭弘毅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靠在他胸前。
这么久没见了。上一次这样抱她,还是离家那天早晨。
“我不在翰林院,自请去边疆,”谭弘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你不会生气吧?”
苏静姝摇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你的志向。殿试那篇《安边策》,我托人抄来看了三遍。你写‘臣愿以身许国,深入边陲’,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去。”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谭弘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古代女子的好。她们以夫为天,支持丈夫的事业,把丈夫的志向当成自己的志向。不会像现代某些女性那样,要求丈夫必须留在身边,必须给足陪伴。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愧疚。
“可是苦了你。”他轻叹,“我这一去,又是三年五载。你一个人在家……”
“夫君不用担心。”苏静姝打断他,声音柔而坚定,“我在家好好的。侍奉公婆,打理家务,还能教小丫识字。你安心做你的事,家里有我。”
她说着,伸手替他整理衣襟。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谭弘毅握住她的手:“这次你先别跟我去。龙源那边局势不稳,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都听夫君的。”苏静姝顺从地点头。
两人在床边坐下。
谭弘毅讲起京城的见闻:殿试的紧张,传胪大典的荣耀,琼林宴的热闹,还有皇帝对他的期许。苏静姝静静听着,不时问一两句。
“皇上真的赐你尚方剑了?”
“嗯。还给了专断之权。”
“那……压力很大吧?”
“是很大。但也是机会。”
说到龙源的安排,谭弘毅眼睛亮了。他讲起自己的规划:怎么恢复民生,怎么编练乡勇,怎么改良火器,怎么开设边市……
苏静姝听不懂那些具体措施,但她能听懂丈夫话里的热情和决心。她知道,他是真想做事,真想改变什么。
烛火跳动了一下。
苏静姝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
“夫君,”她脸微红,“有点晚了,你也累了。”
谭弘毅这才意识到,确实不早了。
“是,该歇了。”
他站起身,开始解官袍的腰带。那身绯色官袍穿了一天,虽然气派,但也束缚。
苏静姝连忙起身:“我来服侍你。”
她走到他身后,帮他解开腰带,褪下外袍,又解开里衣的系带。动作轻柔,熟练。
谭弘毅站着不动,任她伺候。
烛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专注地做着这些事,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有想我吗?”谭弘毅忽然问。
苏静姝手一顿,脸更红了。
“……想的。”
“那是怎么想的?”他逗她。
“夫君真坏。”她嗔道,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谭弘毅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两年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苏静姝抬起眼,与他对视。烛光在她眼中闪烁,水盈盈的。
谭弘毅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的。她身子微微颤抖,但没有躲。于是他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苏静姝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软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这个吻很长,长得两人都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