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后,谭桥村的喧嚣渐渐平息,但谭家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新科秀才,谭弘毅自动成为生员,不仅享有见官不跪的特权,更可免除家中田产的赋税。
这一特权让原本就仰慕谭家的村民们更加敬重,每日前来拜访请教的乡邻络绎不绝。
这日清晨,谭弘毅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那座历经风雨的老宅。
朝阳初升,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虽然如今家境摆脱贫穷,可以新建大的房子,但谭家人仍选择留在这座充满回忆的老宅中。
院角的槐树已吐新芽,墙头的青苔在晨光中泛着翠色,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谭弘毅的目光却越过老宅,望向村中那些正在嬉戏玩耍的孩童。
他们中大多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赤着双脚在初春的寒风中奔跑。
看着这些孩子,他不禁想起自己幼时求学的艰难。
爷爷。谭弘毅找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祖父,郑重地说:孙儿想在村里办个书舍,免费教族里的孩子们读书。
谭老汉闻言,眼睛一亮,手中的旱烟袋都忘了抽:这个主意好!咱们谭家如今出了你这个秀才,也该让族中子弟都沾沾文气。你小时候,要不是你娘咬牙送你去了几天私塾,哪有今天的出息?
说干就干。
次日,谭家便召集族老商议此事。族人们听说要办免费书舍,个个踊跃支持。
最后选定村东头一处闲置的祠堂作为馆舍。
这处祠堂虽已破败,但梁柱尚存,只需稍加修缮便可使用。
谭弘毅亲自设计修缮方案,将祠堂的正厅改作讲堂,两侧厢房用作藏书室和先生休息处。
他还特意让人在院子里种了几株翠竹,取虚心劲节之意。
修缮期间,谭弘毅每日都到现场监工。
他不仅亲自挑选木料,还指导工匠制作书桌。
这些书桌都按照孩童的身高定制,桌面可以调节倾斜角度,方便习字。
最特别的是,他还让人在每张书桌一角刻上二字,寓意培养根本。
半个月后,祠堂修缮完毕。
谭弘毅亲笔题写培源书舍匾额,这个名字取自培植根本,源远流长之意,寄托着他对族中子弟的期望。
匾额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字迹遒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书舍开张那天,全村人都来观礼。
祠堂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村民们自发带来的贺礼:有自家养的鸡鸭,有新收的米面,还有妇人们亲手缝制的书包。
十多个年龄不等的孩童整齐地坐在新制的书桌前,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六岁。
他们穿着母亲连夜赶制的新衣,虽然布料粗糙,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每个孩子面前都摆放着谭弘毅赠送的文房四宝:一支毛笔、一方石砚、一块徽墨、一叠毛边纸。
谭弘毅特意把谭弘业、谭弘福和谭小丫也叫来听课。
谭弘业挠着头说:我们这么大了,还学什么?
谭弘毅正色道:弘业哥,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多学点文字,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你要从军的话,要想在军中有所发展,更是要识文断字。你可知道,古时名将如岳飞、郭子兴,哪个不是文武双全?
谭弘业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至于谭小丫,谭弘毅更是格外支持。
他对妹妹说:女子读书,自古有之。汉代班昭续写《汉书》,宋代李清照词冠古今。你虽不必求取功名,但多读书可以明理,可以自立。
谭小丫听了后,眼睛有了色彩,她高兴地说:哥哥,我一定认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