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解释恐怕没用。”
“由他去吧，只要不影响正事就行。”
“阿克的这份心意我们心领，路上找机会慢慢让他明白我们只是普通人就好。”
姜烨看着阿克那质朴而固执的虔诚，心中也有些感慨。
明叔则悄悄把胡八一到一边，小眼睛闪着光：“胡老弟，这位姜生和任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连阿克喇嘛这样的人物都......啧啧，看来我这次合作真是赌对了！”
明叔心中对此次探险的成功率，又调高了好几成。
韩淑娜撇撇嘴，对彼得黄低声嘀咕：“装神弄鬼，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气质特别点嘛。”
彼得黄面无表情，只是多看了姜烨几眼。
眼神中的警惕更深，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被喇嘛称为“尊者”的年轻人绝对不好惹。
阿香则一直偷偷看着姜烨和任婷婷，又看看阿克。
她能“看”到的东西比阿克更直接，但也更零碎。
她能看到姜烨体内那团温暖磅礴的能量（金丹），以及任婷婷身上那清冷但稳定的灵魂光辉。
她不明白什么佛陀转世，只是觉得这两个人让她感觉很安全，很......干净。
尤其是那个姜烨，他身上的光好像能驱散一些一直缠绕在她眼前的、不好的灰影。
夜幕降临，拉萨的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在阿克坚持下，姜烨和任婷婷“被安排”在了招待所最安静、据说“风水最好”的房间。
阿克甚至想在外面打坐守夜，被姜烨好说歹说劝了回去。
房间内，任婷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碧眸弯成月牙：“夫君，我们这算不算......‘被成佛’了？”
姜烨也是莞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暗中雪山的轮廓：“这位阿克喇嘛是个真性情的修行人。”
“他看到的或许是我们力量本质的某一面投射，他只是用他熟悉的信仰体系去理解而已。”
“也好，有他个虔诚和熟悉地理环境的人做向导......对我们此行确实有利。”
姜烨的目光变得幽深，手指下意识碰了碰怀中那枚乌黑指环。
指环依旧安静，但在这片离传说中的魔国遗迹更近的土地上，它似乎也变得更加深沉了。
窗外高原的风呼啸而过，带着雪山的寒意与佛殿的余香。
拉萨晨光中的告别，带着酥油茶的余温和桑烟的缭绕。
两辆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滑链和额外油箱的越野车，轰鸣着驶出城区。
将布达拉宫的金顶渐渐抛在身后，一头扎进苍茫无际的藏北高原。
车窗外，景色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转换着。
丰饶的河谷草甸迅速被荒凉的砾石滩取代，笔直的公路很快变成颠簸的土路，最终融入无边无际的、只有车辙印指引方向的旷野。
天空是那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蓝，云朵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但风却凛冽如刀，带着雪山的寒意。
阿克喇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由胡八一驾驶。
他神色肃穆，手中的乌铁棒横放在膝上。
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不时用藏语低声念诵着经文。
似乎在为旅途祈福，也似乎在驱散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对姜烨的尊敬丝毫未减，上车前坚持请姜烨和任婷婷坐后座最舒适的位置。
尽管姜烨婉拒，最终与任婷婷坐在了第二排，他自己则像个忠诚的卫士般守在前面。
王胖子、雪莉杨、阿香和大部分行李挤在后一辆车里，由明叔带来的一个当地藏族司机驾驶，明叔、韩淑娜、彼得黄和阿东也在其中。
车厢内气氛迥异。
王胖子倒是兴致勃勃，扒着车窗看风景，时不时大呼小叫。
雪莉杨忙着核对GpS和地图，明叔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不适应这剧烈的颠簸。
韩淑娜早已没了在拉萨时的精致，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脸色发白，抱怨着头疼和寒冷。
彼得黄依旧沉默，只是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阿东则有些焦躁，似乎对这趟“苦差事”颇多不满，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些被小心包裹的装备箱。
阿香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脸色比在拉萨时更加苍白。
她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瞟，而是常常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有时是车窗外掠过的某片形状奇特的乌云，有时是远处山脊上一个看似普通的玛尼堆，有时甚至是车内某个空荡荡的角落。
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住，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布包，指节发白。
只有当前车那个方向（姜烨所在）隐约传来一丝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的气息时，她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松弛一丝。
“阿香，不舒服吗？”
雪莉杨注意到她的异常，温和地问道，同时递过去一瓶水和一颗缓解高原反应的药。
阿香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谢谢杨姐姐。”
她没有接药，只是小口喝了点水。
目光依然透着不安，低声补充了一句：“就是觉得有些地方，‘颜色’不对......灰扑扑的让人心里发慌。”
雪莉杨心中一动，想起姜烨的提醒，知道这女孩的“阴阳眼”可能已经看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她拍了拍阿香的肩膀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道：“别怕，我们都在。”
“如果看到什么特别让你害怕的，就告诉我......或者告诉前面的胡大哥和姜大哥。”
路途的艰苦远超想象，剧烈的颠簸让人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
稀薄的空气使得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用力，强烈的紫外线透过车窗依然灼人。
连续数日的行驶，窗外景致渐渐从荒原变为起伏的丘陵。
远处开始出现连绵雪山的轮廓，如同沉睡的白色巨兽横亘在天际线。
途中经过几个极小的藏族聚居点，补充了些淡水。
阿克也下车与当地牧民交谈，获取前方路况和天气信息。
牧民们对阿克十分尊敬，但对胡八一这群“外来的汉人”则流露出明显的担忧和忌讳。
言语间提及“古老的诅咒”、“雪山的愤怒”以及“轮回宗的废墟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