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传说中生于地脉极深处，受地火与星辰之力千万年淬炼才能孕育一丝的顶级灵材！”
“这......这分量！”
他赶紧拿来特制的秤（非寻常市斤秤），小心地将那金属条放上。
秤杆平稳后，孙铁匠看着刻度，手都有些抖：“七斤八两！足足七斤八两的银精云铁！”
这个分量在炼制法器的材料中，堪称惊世骇俗！
要知道，寻常飞剑或法器能掺入几钱一两的此类灵材，品质便能提升数个档次！
这七斤八两，足以作为主材炼制数件顶级法器，甚至......是传说中法宝！
姜烨眼中也闪过一抹欣喜，自己早知这狼牙棒不凡，却也没想到核心竟是如此分量的银精云铁！
这趟捧月沟之行，最大的收获并非那些宋瓷，而是此物！
这对自己未来要炼制的本命法宝，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孙铁匠看着姜烨眼神复杂，有震撼、有羡慕也有一丝敬畏。
能拿出这种东西，且如此淡定。
这位客人的来历，恐怕深不可测。
他小心地将银精云铁用准备好的、隔绝气息的特制软皮包裹好递给姜烨，并按照约定将提炼过程中产生的、沾染了一丝灵材气息的边角废料（对普通兵器已是神料）也一并奉上。
姜烨接过入手微沉，冰凉之感直透骨髓。
满意地点点头，将剩余报酬付清，又额外多给了一根小黄鱼作为谢礼。
并叮嘱孙铁匠务必守口如瓶，然后便带着这珍贵的收获悄然离开了五金作坊。
阳光洒在四九城的街巷上，姜烨的脚步轻快而沉稳。
。。。。。。。。。。。。
四九城的秋意渐浓，胡同里的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
距离从岗岗营子回来，已经过去近两个月。
那笔巨款按照胡八一的方案妥善分配了出去，寄往战友家乡和岗岗营子的汇款单回执。
被胡八一仔细收在一个铁皮盒子里，仿佛收藏着一段沉重而温暖的责任。
剩下的一万“启动资金”则存在一个共同的存折上，由胡八一保管、密码三人皆知。
这两个月，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胡八一和王胖子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一头扎进了“专业知识”的海洋。
胡八一把祖父留下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翻了一遍又一遍，结合捧月沟的实际经历，许多原本晦涩的口诀和图示渐渐变得清晰可感。
还从旧书摊淘来一些地质学、墓葬形制演变的书籍，没事就啃。
王胖子则成了大金牙铺子里的常客，不是瞎逛而是拉着大金牙问东问西。
从瓷器的釉色、青铜器的锈迹，到玉器的沁色、木器的包浆学得津津有味。
虽然大多一知半解，但那股子热情和逐渐磨炼出的、对“老物件”气味的本能敏感。
让大金牙都刮目相看，直呼“胖爷开窍了”。
姜烨则显得“清闲”许多，很少去潘家园凑热闹。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出租屋里，看一些胡八一和王胖子看来极其枯燥的线装古籍、医书。
或是气象、地理方面的杂书，偶尔也会拿个本子写写画画，似乎在推演计算什么。
姜烨是在结合现代知识，进一步沉淀和改良《五灵炼血诀》。
并初步研究那块“银精云铁”的物性，为将来炼器做准备。
姜烨的气息愈发内敛沉静，偶尔目光开阖间有种让人心定的力量。
胡八一和王胖子早已习惯姜大哥这种“深不可测”的做派，只当是高人风范。
这天是周末，秋阳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室内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三人没什么事，围着那张旧方桌拿一副扑克牌玩“斗地主”。
王胖子脸上贴满了白纸条，胡八一脸颊上也挂了三条。
只有姜烨脸上干干净净，气定神闲地甩出一对“王炸”。
“不玩了不玩了！”
王胖子哀嚎一声，把牌一扔：“姜爷，您这算牌也太狠了！”
“地主次次是您，次次赢！没天理啊！”
胡八一也笑着摇头：“姜大哥，您这脑子不去算卦可惜了。”
姜烨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以自己的心神计算力和对气血波动的细微感知，玩这种牌戏跟开卷考试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却十分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啊？大中午的。”
王胖子嘟囔着起身去开门，胡八一和姜烨也放下了手里的牌。
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女子。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米色风衣，身姿高挑挺拔。
她有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五官深邃立体。
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眼神明亮锐利，却又透着一种沉静和书卷气。
她站在那里既有西方女性的干练自信，又似乎融合了东方某种内敛坚韧的气质。
而她身侧稍后半步，站着另一个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绝伦。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连衣裙。
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她安静地站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其干净、平和的气息。
眼神清澈见底，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却又隐隐有种超脱年龄的淡然。
“婷婷！？”
王胖子瞬间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看着门口两位气质迥异却都极为出色的女子，舌头有些打结：“请、请问......找谁？”
姜烨不认识的那个女子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在王胖子贴满纸条的滑稽脸和胡八一身上略一停留。
最后落在了坐在桌前正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望向门口的姜烨身上。
她的目光在姜烨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某些描述对比。
然后露出一丝礼貌而克制的微笑，用字正腔圆但略带异国腔调的普通话问道：“请问，姜烨同志在吗？”
她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仿佛早已认定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愣了一下，同时转过头看向姜烨。
“我就是姜烨，二位是......？”
“姜烨同志，你好！我叫雪莉杨（Shirley杨），从美国来。”
雪莉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上前一步有些迫切的道：“这位是任婷婷小姐。”
“我是通过她，才辗转找到你的。”
雪莉杨，再次仔细打量姜烨。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求证也有终于找到目标的释然。
任婷婷对姜烨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只有姜烨能懂的默契与温情。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悦耳：“阿烨，好久不见。”
这一声“阿烨”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两人相识已久。
胡八一和王胖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姜大哥（姜爷）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两位......出众的姑娘？
姜烨适时道：“婷婷，确实好久不见了。”
“这位杨小姐，你说通过任小姐找到我？不知有何贵干？”
虽然嘴上这样问，但姜烨已经猜到了雪莉杨的来历。
与自己相识的美国人，唯有数十年前离开神州的鹧鸪哨、红姑。
而且鹧鸪哨就姓杨，所以雪莉杨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而雪莉杨已经先入为主，她看着姜烨年轻（外貌维持在二十多岁）却沉稳的气质。
结合任婷婷之前的叙述和自己外公，鹧鸪哨笔记中语焉不详的记载，很自然地将姜烨当成了那位“姜道长”的孙子辈。
她语气诚恳地说道：“姜烨同志，实不相瞒。”
“我寻找你是因为我的外公，我外公有个外号叫鹧鸪哨。”
“是民国年间的一位......探险家，他在晚年留下的笔记中。”
“多次提及一位对他有救命之恩，曾并肩作战的‘姜道长’或‘姜道友’。”
“外公对那位姜前辈极为推崇，并说姜道长承诺若后世搬山一脉有难，可凭信物寻其相助。”
姜烨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回忆”和“肃然”的神色：“鹧鸪哨前辈......。”
“我确实听说过这位搬山道人，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只是命运多舛，没想到......竟是杨小姐的外公。”
姜烨这番说辞，等于默认了“孙子”的身份。
胡八一和王胖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鹧鸪哨、搬山道人、姜道长的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但看姜烨和那位混血美女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雪莉杨见姜烨承认，眼中希望之色更。
她继续接着说道：“我是在美国整理外公遗物时，发现这些笔记和一件信物。”
“为了寻找笔记中提到的‘姜道长’后人，我费尽周折。”
“最后通过一些华侨关系，在国内找到了任婷婷小姐。”
说着，她看向任婷婷。
任婷婷适时接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对胡八一和王胖子解释道：“我家祖上，曾受过那位姜前辈的恩惠。”
“我与阿烨也认识很多年了，后来阿烨到四九城投奔姜前辈（指姜烨自己扮演的‘爷爷’）后才分开的。”
“这次雪莉找到我，问起姜前辈和其后人说有重要的事情......我才带她来这找人。”
任婷婷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为何她能找到姜烨，又暗示了她与姜烨是旧识但并非一直在一起，符合当前姜烨“投奔爷爷”的设定。
胡八一和王胖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姜大哥（姜爷）是真的家学渊源！
两人看向姜烨的眼神，除了原本的信服更多了几分神秘色彩的敬畏。
雪莉杨听完任婷婷的话，更确信无疑。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牛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小物件。
她解开红绸，里面是一枚已经有些暗淡、但依旧能看出精细做工的青铜虎头护身符。
虎头狰狞，口中衔着一枚小小的、颜色深沉的玉石。
护身符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历过漫长岁月和无数摩挲。
“外公笔记中说，当年姜道长赠他此符、以护其周全，并言‘见此符如见承诺’。”
雪莉杨用双手托着，将护身符递到姜烨面前。
眼神灼灼的看重姜烨的眼睛道：“姜烨同志，我这次冒昧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家族，甚至可能关乎许多人性命的大事相求！”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前往西域沙漠寻找一座消失的精绝古城。”
“那座古城里，可能藏有一件名为‘雮尘珠’的宝物！”
说到这里雪莉杨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的道：“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深知此行艰险异常。”
“因此，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可以承担此行所有的费用，无论最终是否找到都会支付您二十万美金的酬劳。”
“如果找到雮尘珠，另有重谢！”
“此外，我本人是摄影师兼考古学者、受过专业训练。”
“对西域历史和文化有一定研究，可以提供学术和后勤上的支持。”
胡八一和王胖子听到二十万美金时，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王胖子更是眼睛放光，看向姜烨满是催促之意。
恨不得自己代替姜烨答应下来，至于太多没听过的精绝古城完全被他抛出了九霄云外。
胡八一虽然沉稳，但眼中也闪过意动。
二十万美金，这换成人民币得多少钱啊！
感觉干完这一票，后半辈子就完全可以躺平了！
然而，姜烨的目光只是紧盯着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护身符上。
对雪莉杨口中的报酬、宝物完全不在意，就像是没听懂雪莉杨话里的意思。
姜烨感觉时光仿佛倒流，硝烟弥漫的瓶山，鹧鸪哨那执拗而绝望的眼神。
自己亲手递出护身符时的承诺，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几十载春秋，故人已逝。
唯有这信物，承载着一段生死交情和一个未竟的承诺。
穿越时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