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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九叔:旁门天师 > 第2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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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秋阳透过义庄稀疏的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院里,姜烨正帮着文才晾晒昨日受潮的糯米。

这是九叔交代的功课,糯米需常晒常新方能保持驱邪之效。

西厢停放室的门紧闭着,里头安顿着四目师叔那七八具行尸。

自昨夜立定后,便再无声息。

“姜兄弟,你说四目师叔那些客人白天也站着不动?”

文才一边翻动竹匾里的糯米,一边压低声音问,眼睛还瞟向停放室。

“控尸符令行禁止,昼伏夜出是规矩。”

姜烨将一把糯米摊匀解释道:“日光阳气盛,对行尸符力有压制。”

“若非必要,赶尸人白日也不愿让它们活动。”

文才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忍不住嘀咕:“秋生那家伙,一早就溜出去找他姑妈了。”

“说是送些草药,我看他就是躲起来想偷懒。”

话音刚落,义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生拎着个空竹篮,哼着小调晃了进来。

他眉眼带笑,显然心情不错。

“文才!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秋生笑嘻嘻地凑过来,随手抓了把糯米道:“哟,这米晒得不错。”

文才脸一红忙辩解道:“谁、谁说你坏话了!你姑妈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就是老寒腿.....我给捎了点师父炮制的药油。”

秋生说着眼睛却贼溜溜地瞟向停放室,压低声音道:“哎,你们说四目师叔那些行尸。”

“真那么听话?让站就站、让跳就跳?”

姜烨瞥秋生一眼道:“师叔的赶尸术已臻化境,控尸如臂使指......秋生哥你可别动歪心思。”

“我能动什么歪心思!”

秋生叫屈的同时,眼珠转得更快了道:“我就是好奇嘛。”

“对了文才,你昨晚不是吓得没看清吗?”

“走,趁师叔在房里补觉咱靠近点瞧瞧?就隔着门缝!”

文才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师父说了不能靠近......。”

“怕什么!门关着呢,它们又不会自己出来!”

秋生不由分说,拽着文才就往停放室走。

同时还不忘转过头招呼姜烨道:“姜兄弟,你也来呗?”

“你修为高,给咱们壮壮胆!”

姜烨本想拒绝,但看秋生那跃跃欲试的模样。

心知若不看着点,只怕真要闹出事来。

于是放下竹匾,跟在了蹑手蹑脚的秋生、文才身后。

停放室门外,秋生扒着门缝眯眼往里瞧。

文才缩在秋生的身后,又想看又怕的一脸纠结。

“啧,真就站着不动跟木头桩子似的......。”

秋生小声嘀咕道:“文才,你看最后面那具。”

“是不是个子特别小?像是个半大孩子......。”

文才哆哆嗦嗦凑近门缝道:“哪儿呢、哪儿呢......哎哟!”

忽然脚下一滑,文才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咚”地撞在门板上!

这一撞力道不小,木门本就老旧。

门闩竟“咔”地一声松动,向内滑开半尺!

“不好!”

姜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文才后领。

但门缝已开一股阴冷,混杂着腐木与陈旧香烛的气味涌出。

屋内七八个黑袍身影靠墙而立,垂纱遮面。

在门缝透入的光线中,最外侧的那具行尸的斗笠微微歪斜,露出了半张青灰色的、毫无生气的侧脸。

文才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秋生也愣了,忙伸手去拉门。

“叮。”

极轻微的一声,仿佛金属薄片颤动。

姜烨瞳孔一缩,在自己的“血感”感知中。

最靠近门口那具行尸体内的符力循环紊乱了,原本平稳流转的能量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杂乱的波纹。

而那张贴在行尸大椎穴的“赶尸符”,一角竟悄然卷起脱离了皮肉。

“符要掉了!”

姜烨低喝道:“秋生哥,快关门!”

秋生慌忙用力,可那木门年久失修门轴卡涩一时竟没能合拢!

“嗤啦!”

轻响声中黄符彻底飘落,无声无息地掉在积灰的地面上。

那具行尸,动了。

不是四目师叔操控时那种整齐划一的“跳”,而是僵硬的、抽搐般的颤动。

它缓缓转过头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死灰的脸。

眼眶深陷、瞳孔浑浊,然后颤颤巍巍的迈出了第一步。

膝盖僵硬、足尖拖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妈呀!”

文才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秋生也慌了拼命拉门。

可那行尸已到门前,一只青黑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出。

五指弯曲如钩,指甲乌黑尖长!

姜烨一把将秋生拽到身后,自己挡在门前。

体内气血瞬间奔涌,《血海五灵术》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行尸的感知中,眼前这个活人血气旺盛得如同黑夜里的火炬。

这是致命的诱惑,也是本能的攻击目标。

行尸嘶吼一声,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另一只手也扒住门缝,竟要将整扇门撕开!

“秋生,带文才退后!”

姜烨低喝的同时双手抬起,心中默念法诀。

昨夜四目演示安尸咒时,姜烨刻意记下了音节节奏与灵力运转的对应关系。

此刻生死关头,那些记忆碎片飞速拼合

“灵台清明,尸魄归宁......定!”

姜烨口中吐出拗口的咒音,右手食指凌空虚画。

虽无符纸朱砂,但一缕精血之气随指尖溢出。

在空中凝成一道极淡的血色符文雏形,朝着行尸额头印去!

这是姜烨从“血感”与“血盾术”中悟出的变通,以气血代朱砂、以意念成符形!

虽粗陋,但求一瞬之效!

血色符文触及行尸额头的刹那!——

“嗡。”

行尸动作明显一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被“安抚”的茫然。

就这一滞的功夫,姜烨左手已掐起“血盾术”诀印,一面巴掌大小、暗红微光的薄盾在身前瞬间凝聚!

“砰!”

行尸的利爪狠狠撞在血盾上!盾面剧烈波动。

暗红光芒急闪,姜烨浑身一震心口如遭重击。

喉头涌起腥甜,但此刻只能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孽畜放肆!”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黄影闪过,四目道长已从房中疾冲而至。

他手中青铜铃铛狂摇,铃声尖锐急,与昨夜平稳节奏截然不同!

“铃铃铃!铃铃铃!定魂归位!”

铃声化作无形波纹直冲行尸,那行尸如被重锤击中浑身剧颤扒着门的手顿时松开。

四目身形如风已欺近门前,左手一探一张崭新的黄符“啪”地贴上行尸额头。

行尸瞬间僵直向后仰倒,被他一把扶住顺势推进屋内。

“砰!”

停放室门被重重关上。

四目反手一道镇尸符拍在门缝上,黄光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院内死寂。

秋生和文才面如土色呆立原地,姜烨散去血盾脸色苍白。

强压着翻腾的气血,朝四目躬身道:“师叔,是晚辈看顾不周......。”

“看顾不周?”

四目转身眼睛瞪得溜圆,平日里嬉笑的神色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雷霆之怒:“秋生!文才!你们两个小混账!”

四目一步跨到秋生面前,手指几乎戳到秋生鼻尖道:“我昨夜说过什么?赶尸最忌什么?”

“活人冲撞!阳气惊扰!符箓脱落!你们全当耳旁风是不是?!”

秋生和文才本就被忽然失控的行尸吓得不轻,现在又惹怒了四目师叔。

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道:“师、师叔,我错了......我就是想吓吓文才,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门会开?没想到符会掉?没想到行尸会动?”

四目气得胡子直抖道:“你可知道,刚才若是让它扑出来吸了活人阳气、见了血腥。”

“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凶尸’!到时别说你们。”

“这整个义庄,甚至任家镇都要遭殃!”

文才也跪了下来,涕泪横流哀求道:“师叔,是我没站稳......我。”

“还有你!”

四目师叔并没有听文才的辩解,转过头看向姜烨语气稍缓。

但依旧无比严厉的道:“你既看出秋生动了歪心思,为何不强行制止?”

“不过有一说一,你那‘血符’‘血盾’用得倒是机灵,可若是它不管用呢?”

“若是这孽畜凶性再猛三分呢?你挡得住吗!”

姜烨听了四目师叔的训斥,低头道:“是弟子思虑不周,愿受师叔责罚......。”

四目胸膛起伏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看面色苍白的姜烨。

半晌,重重一甩袖子。

“罢了!”

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师兄将义庄托付给你们,是信你们懂事、知轻重。”

“今日之事若传到江湖上,说我四目的行尸在义庄里差点惊变伤人。”

“我这赶尸一脉的脸,还要不要了?”

四目道长不再看秋生文才转向停放室,从怀中取出铃铛摇动几下。

屋内传出轻微的“窸窣”声,似是行尸重新列队。

“师弟。”

九叔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屋门口,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四目对九叔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师兄,我这趟脚程不能再耽搁了。”

“这批‘客人’须在明晚子时前送到邻县,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给义庄添麻烦了。”

九叔沉默片刻,缓缓道:“路上小心,湘西的事若有需要传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