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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骂完之后,大家散了。各回各屋,关上门怎么嘀咕就没人知道了。

黄春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她心里头火大,可除了等林凯回来把话都说给他听,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林凯这会儿还不知道院里的事。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当回事。院里那些人什么德性,他心里门儿清。

他把山下三郎领进了诊所。

屋子里飘着一股草药的苦味,墙上挂了几张泛黄的人体穴位图,看着倒有几分年头。

山下摆摆手,几个手下上前,把药柜的抽屉全拉开。

一个接一个。

上百个柜子,大半都是空的。剩下的几格里,零零散散搁着些药材,看着少得可怜。

山下站在那,脸色不怎么好看。

山下三郎让人把诊所翻了个底朝天,柜子抽屉全拉开,箱子盖子掀开,墙角缝隙也不放过。

确定没藏着多余的药,他才信了林凯的话。

“你这儿缺的大多是普通药材,”

山下三郎盯着林凯,“关外可没那么多草药让你采。”

“我知道。普通的药,我在四九城周围就能弄到,”

林凯说,“本来打算明天出城采药的。去关外,是想找点贵重药材备用。”

山下三郎看了看诊所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儿,又听林凯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疑心也就散了。

这屋子里的摆设,还有林凯的解释,让他想不信都难。

更关键的是,林凯这手艺确实有两下子。他还舍不得丢了这个能帮他止疼的大夫。

琢磨了一会儿,山下三郎开口:“七天之后,你来宪兵队领通行证。”

“是,谢谢山下太君。”

林凯脸上露出感激。

山下三郎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走了。

其实林凯没通行证也能溜去关外。但有这东西在手上,路上能省不少麻烦,沿途那些鬼子汉奸不敢随便刁难。

山下三郎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想的是,等林凯把药材采回来,那些值钱的东西就全归他了。人参这种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再加上那家医院刚烧了一把火,药品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四九城的鬼子都缺药缺得厉害。

当然,鬼子那边很快就会把药补上。可在这空档期呢?

伤兵没药,死了也就死了。但他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办?万一这时候病了、伤了,难道躺床上等死?

西医的药全靠外面运进来,麻烦得很。中医就不同了,漫山遍野的草都能入药,想用的时候随时去采,根本不怕断供。

见识过林凯的手段之后,山下三郎就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医院再出点什么事,药品紧张的时候,他也不至于没地方看病。

就眼下这情形,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来找林凯之前,他刚因为医院着火的事挨了好几顿耳光,被上面骂得狗血淋头。每回被训完,脸上 辣地疼,心里全是憋屈和火气。

受了气就得找地方撒,林凯跟他妹妹走得近,自然就成了出气筒。

可还没等他发火,林凯几句话加上一套按摩针灸,就把他治舒服了。搞得他连自己来干嘛都忘了。

出了诊所大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场火查清楚。

宪兵队长站在烧焦的走廊里,后背湿了一片。

医院这场火,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的,他这个负责守卫的队长都跑不掉责任。更要命的是,地下室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好全烧干净。要是被人翻出来,他除了 没第二条路。

可惜他这级别的 ,根本没资格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眼下他能做的,只有赶紧查清楚这场火的来龙去脉。

天色擦黑,林凯正要锁诊所的门,章克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林大夫,对不住,耽搁了,来晚了。”

林凯笑了一下,语气很淡:“没事。反正我也没走,就算走了,你也知道我住哪儿啊。”

章克行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听得出林凯话里有话,可他没法反驳——确实是自己迟到了。

要是平时做点什么事,迟到也就罢了。可他们现在干的是要掉脑袋的买卖,出半点岔子都承担不起。

林凯看见他表情变了,也没点破,直接问:“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章克行点头,“就是不知道在哪儿交易,什么时候动手?”

林凯琢磨了一会儿:“今晚他们把货送到西山,到了地方会给我具 置,到时候咱们这么办……”

章克行听完直点头。林凯这计划确实滴水不漏——买卖双方不用照面,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就算其中一方栽了,另一边也牵连不上。

就连林凯这个中间人都不会惹麻烦上身。他只说是去山里采药,顺便看看地形,剩下的事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章克行又问:“那钱怎么算?”

林凯说:“要是信得过我,先给一半定金。明天拿到货,再把剩下的给我。要是信不过,那就等货到手了,晚上把钱送到诊所来。你们选哪个?”

章克行听完笑了:“这两个法子怎么看都是我们占便宜啊。你们就不怕我们赖账?”

林凯也笑了:“你们不是果党,也不是鬼子。你们干不出那种让自己组织丢人的事。”

章克行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洪党人,永远不会对不起朋友。”

林凯说:“就是知道你们什么路数,才愿意用这么低的价跟你们做买卖。要是换了果党,价钱得翻好几倍。”

章克行知道林凯没撒谎,价钱他们早摸过底了。他点了下头:“信得过你们。今儿来得急,身上没带钱。这么着,明晚验完货、交易完,我亲自送过来,全用黄鱼结。”

“成,我会转告他们。他们跟我一样,信你。”

林凯应得爽快。

那批货本来就是林凯自己的,哪来的什么幕后老板。他点头就够用了。

就算洪党真把那批货吞了个干净,一分不给,林凯也不会翻脸。只不过,以后洪党想再从他这儿拿东西,门都没有。

林凯的说法很简单:钱,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

谈完条件,章克行走了,跟他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没多待一秒。

门一关,林凯把诊所的锁挂上,转身往四合院走。

回到后院,黄春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吃饭时,她把院里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林凯听完,脸上没见什么波澜,也没发火。院里那帮人什么德性,他太清楚了。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何大清的媳妇居然站出来替他说话。加上之前何大清替黄春住进来解释过,这算是帮了他两次了。

这么看,何家的人懂得感恩,比院里那些强多了。

你们帮我,我就不会让你们吃亏。

别的不敢说,只要我在一天,何雨柱绝不会变成十几年后那个被人当傻子使的“傻柱”

何大清也不会离家出走。何余氏更不会病死。

刚吃完饭,刘海中拎着一盒点心上门了。

整个四合院里,林凯最瞧不上的人就是刘海中。这人没原则、没底线,是非不分。为了当官,什么都干得出来——放火、卖主求荣,哪样不行?

在他看来,只要能让他当上官,老婆孩子都能送出去,眼皮都不带眨的。这种人,压根不知道“廉耻”

俩字怎么写。

林凯烦归烦,人家上门总不能不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果然,没说几句,刘海中又提上次那茬。让林凯出面说和说和,在厂里给他谋个工头或者监理的差事。

林凯盯着他那张肉嘟嘟的肥脸,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就这货色,还敢跑来要官?死字怎么写怕是都不知道。

刘海中那点心思,林凯门儿清。不就是眼馋工头和监理,不用干活、不用受累,还能在别人面前抖威风么?

刘海中那副嘴脸,真是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他嘴里振振有词,说什么拿的钱比普通工人多得多,偶尔还能从工人身上刮点油水下来。这玩意儿,不就是活脱脱的汉奸胚子?

林凯听得一阵反胃,差点连晚饭都兜不住了。

但他硬是咽下了那股恶心。因为他脑子里已经转出了一个主意,一个能让刘海中好好尝尝,当汉奸到底要扛多大代价的主意。

刘海中走的时候,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在他看来,林凯没当场拒绝,又收了他的东西,那就是板上钉钉答应帮忙了。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当上工头,当上监理,再也不用跟那些穷酸工人挤在一块干活,还能冲他们甩脸子、骂娘,他心里头那股子痛快,比当年娶媳妇那阵子还猛。

林凯瞅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转头对黄春撂下一句话:“明天,把这些东西拎你爹妈那儿去,让他们吃了。”

说完,他起身就往中院走。

到了何家门前,林凯抬手敲了敲门。

何大清一家刚撂下饭碗,正窝在一块儿闲聊。听到敲门声,何大清问了一句:“谁啊?”

他边问边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看清是林凯,何大清赶忙说:“小凯,这么晚了,有事?”

林凯嘴角扯了个苦笑:“何叔,方不方便?有点事,想跟你唠唠。”

何大清看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柱子他娘,我跟小凯说点事,你们先歇着吧!”

“行,早点回来。”

何余氏在里面应了一句。

何大清把门带上,跟着林凯往小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