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随着近卫军少将冷酷的声音,两名身材魁梧的近卫军士兵猛扑上前,粗暴地反剪住白桦的双臂。
白桦还没来得及摸向抽屉里的配枪,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另一名士兵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拽下他肩膀上那闪耀着权力的将官肩章,“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内务部最高指挥官!我要见最高领袖!”
白桦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试图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但他颤抖的声线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少将走上前,冷冷地看着这头曾经在莫斯科呼风唤雨的恶狼。
“你的话,留到卢比扬卡地牢的审讯椅上去说吧。”
少将一挥手:“带走!查封这里所有的文件,连一张碎纸片都不能漏掉!”
白桦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林默。
那个远在南洋的东方军阀,竟然真的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手伸进了莫斯科的最深处,硬生生砸碎了他的全盘计划。
几个小时后。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核心会议室。
墙上的挂钟指针,伴随着单调的“滴答”声,不偏不倚地跨过了早晨六点整的刻度。
十二小时的生死期限,到了。
厚重的橡木长桌前,气氛压抑得仿佛灌满了水银。
最高领袖坐在主位的阴影里,手里那只胡桃木烟斗正冒着袅袅青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挂钟的声响。
坐在长桌右侧的强硬派将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领袖同志,时间已经到了。”强硬派将领猛地站起身,手按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杀机,“十二个小时,别说是抓捕美国特工,他连那个废弃的纺织厂都未必能搜完!林默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内务部高官,语气极其严厉。
“国防部副部长被暗杀的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请求立刻下令,让包围国宾馆的炮兵营开火!把那个狂妄的南洋军阀,连同那个包庇他的科罗廖夫,一起炸成灰烬,以扞卫苏维埃的大国尊严!”
“放屁!”
坐在长桌末端的导弹总局局长猛地拍案而起,双眼赤红地瞪着强硬派将领。
“炸死林默?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捏着R-7洲际导弹涡轮泵共振的解法!没有他的技术,我们的核弹头就只能在图纸上画画!你为了所谓的面子,要葬送苏维埃的航天未来吗?!”
“他如果真有技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这就是美国人教给他的缓兵之计!”强硬派将领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整个会议室即将陷入争吵的瞬间。
“砰!”
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近卫军少将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跨入会议室。
他的双手,捧着一个被炸得边缘扭曲的黑色密码箱。
而在他身后,四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像拖着一口破麻袋一样,将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白人男子拖了进来,粗暴地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领袖同志。”
近卫军少将猛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回荡在会议室内。
“林默将军的承诺,兑现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地毯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但此刻西装早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染透。
他那只原本应该握着高脚杯的右手,手腕处赫然贯穿着一个恐怖的血洞,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军用冷兵器硬生生钉穿过。
他蜷缩在地毯上,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这是cIA驻莫斯科的最高站长,史蒂文。”
少将冷酷地报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轰!”
强硬派将领的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莫斯科站长?
!
这种级别的高级特工,身边随时跟着最顶尖的黑水佣兵,藏在最隐秘的安全屋里!
林默不仅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了他,甚至还把他活着从重重保护中掏了出来,硬生生扔到了克里姆林宫的地毯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特战降维打击!
少将没有理会强硬派将领惨白的脸色。
他走上前,将那个扭曲的密码箱放在长桌正中央,“咔哒”一声挑开锁扣。
“这是林默将军让我们带回来的铁证。”
少将从中拿出一张被撕开两层的硬质卡片,以及一份带有鉴定报告的文件。
“经过内务部和科罗廖夫专家的双重鉴定。爆炸现场留下的星洲证件,使用的是美国杜邦公司最新研发的高分子聚合物热熔胶。这东西,我们苏联的兵工厂目前根本造不出来。”
“这是一场极其粗劣的栽赃陷阱。”
随着少将的话语,强硬派将领的额头上开始疯狂往外冒冷汗。
但少将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从密码箱的最底层,抽出了一本黑色的硬抄账本,以及几块极其精密的微缩铜模。
“这是从史蒂文的安全屋保险柜里炸出来的。印制南洋华币的伪造母版模具。”
少将将那本黑色的账册,重重地推到了强硬派将领的面前。
“还有这个。”
“五十万美元的瑞士银行海外账户汇款凭证。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内务部最高指挥官‘白桦’的绝密火漆印章。”
“白桦出卖了国防部副部长的行车路线,配合cIA完成了这次暗杀,并试图将一切罪名扣在林默将军的头上。”
铁证如山!
每一件证物,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主张抹杀林默的高官脸上。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开炮的强硬派将领,此刻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本记录着叛国交易的账本,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手底下的内务部不仅被人当枪使,最高指挥官竟然还是个拿美元的叛徒!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是把整个苏联情报体系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
“混蛋!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导弹总局局长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愤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橡木桌上,指着强硬派将领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差点毁了苏维埃的航天未来!”
“如果昨天晚上,你们真的下令炮轰了国宾馆。今天躺在废墟里的,就不只是林默,还有我们解决R-7导弹涡轮泵共振问题的唯一希望!”
“你们这帮拿枪的蠢货,根本不知道那个东方军阀脑子里装的技术有多值钱!他要是死了,莫斯科的核弹永远只能在实验室里当摆设!”
局长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句句诛心。
强硬派将领低着头,双手死死抠着裤腿,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毯上,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长桌主位的阴影里。
最高领袖静静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他没有理会局长的咆哮,也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强硬派将领。
他的目光深邃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夜空,盯着桌上那些沾着血迹的证物。
十二个小时。
仅仅十二个小时。
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在完全陌生的莫斯科,在被内务部重兵包围的绝境下。
不仅单枪匹马端掉了cIA的老巢,活捉了站长,还顺藤摸瓜揪出了苏联高层的内鬼,最终来了一手极其漂亮的反客为主!
这种恐怖到极点的情报分析能力和特种作战手段,简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最高领袖在心里对林默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层级。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南洋夹缝里的毒蛇,随时能咬出致命的一口。
但作为大国领袖,他更看重的是绝对的利益。
林默再可怕,他现在也是唯一能解开苏联航天瓶颈、并用三十万吨粮食填饱远东军区肚子的关键棋子。
在核心科技和战略资源的巨大红利面前,个人的忌惮必须让步于国家利益。
最高领袖缓缓抬起手,将那只胡桃木烟斗在精致的纯铜烟灰缸里轻轻磕了两下。
“笃,笃。”
微弱的火星在烟灰缸底熄灭。
这极其细微的声音,却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所有的争吵。
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挺直了腰板,死死盯着最高领袖。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最高领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终极裁决意志。
“大清洗的工作,由近卫军直接接手。所有涉案人员,连同白桦在内,交由军事法庭秘密处决。”
他抬起头,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导弹总局局长的脸上。
“传我的命令。”
“立刻解除国宾馆周围的一切武装封锁。”
最高领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让外贸部的负责人,还有你们重工部的人,现在就去国宾馆见林默。”
“告诉他,苏维埃的友谊是真诚的。”
“他要什么机床,要什么设备,只要不触及我们的绝对底线,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