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深入秘境。
沈啸天走在众人后方，一路上有些沉默。
云天放慢了脚步，有意落在队伍后方，与沈啸天并肩而行。
走了片刻，他开口打破沉默。
“沈长老，是否因为我杀了铁剑门的人，对我心生芥蒂？”
沈啸天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的事。”
他转头看向云天，神色诚恳。
“铁剑门先对云长老出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云长老此举，完全合乎常理。”
“老朽若是连这个都想不通，这些年便白活了。”
沈啸天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确实不好受。
铁剑门毕竟是他修行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纵然有千般不是，终究承载着他从少年到长老的全部记忆。
秦山、周福，当年也曾跟在他身后“沈师兄”长“沈师兄”短地叫着。
但他并不怪云天，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时，云天突然开口道：“沈长老，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告诉你。”
沈啸天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腰背。
“云长老请讲。”
云天叹息一声：“我怀疑，铁剑门已经加入了魔道。”
沈啸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
“云长老，你……你从哪听来的？”
云天解释道：“此前跟贺青山一战，他最后用的，是魔道功法。”
沈啸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许……也许那只是贺青山一人所为？”
沈啸天声音低哑，“贺师叔常年在外游历，若是在何处得了魔道传承，私自修炼，门中未必知情……”
云天将铁剑门所有人的储物戒取了出来。
“你看看吧！”
他之前在路上就已经看过了，每个人的储物装备中，都有魔道功法。
沈啸天接过之后，依次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秦山的储物戒中，除了一门完整的魔道剑诀之外，还有几瓶漆黑的丹药。
那丹药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光是隔着玉瓶，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周福的戒指中更加露骨。
里面不仅有一部魔道遁法，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沈啸天浑身发冷。
“收集万人精血，事成之后，门中自有重赏。”
沈啸天的手开始抖了。
接着，他看向赵恒的储物戒。
里面空间极大，东西也比其他人丰富得多。
沈啸天注意到，其中一个架子上放着一块令牌。
上面写着“魔临”两个字。
这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他修为被废的那一役，那些魔道修士的腰间，便挂着类似的令牌。
只是那些令牌远不如这一枚来得古朴、沉重。
这赵恒显然在魔道的地位比较高。
沈啸天神识退出储物戒，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铁剑门的时候，门内对魔道极其痛恨。
山门之中，但凡有人被发现与魔道有半分牵连，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当场废去修为。
正因为受铁剑门影响，沈啸天才对魔道恨之入骨。
此时，他想起当年自己与另外几宗道友联合剿灭一处魔道据点的事。
他就是在那一战中，被废除修为。
可如今想来，那一战处处透着蹊跷。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那个据点只有三名紫府境魔修坐镇。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据点中埋伏了足足数名紫府境，外加一名万象境的魔道。
若不是几位道友拼死断后，沈啸天早已命丧当场。
那一战，他丹田被魔气侵蚀，修为尽废。
而铁剑门得知他修为废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回了他的长老之位。
没有抚恤，甚至连那处魔道据点的后续都没有再过问。
当时他心灰意冷，只当是宗门凉薄。
可现在想来，沈啸天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魔道之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去。
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魔道就已经渗入了铁剑门。
而他们的行踪，也是被铁剑门的人透露给魔道的。
云天沉默了片刻，说道：“铁剑门加入魔道，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赵恒，在铁剑门中地位不低，他储物戒中那枚令牌，应该是魔道内部用来接头信物。”
沈啸天脸色苍白。
“那枚令牌的品级很高，说明他在魔道之中也有一定的位置。”
“没想到铁剑门堂堂南域大宗，竟然已经沦落到与魔道合流的地步了。”
接着，他问道：“云长老，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南域各宗？”
“若铁剑门真的已经投靠魔道，那南域各宗却浑然不知，岂不是养虎为患？”
“若是等到魔道发动，只怕……”
他话没说完，便被云天抬手打断了。
“暂时还是别了吧。”
沈啸天一怔：“为什么？”
云天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魔道既然能渗透铁剑门，就未必不能渗透别的宗门。”
“南域修行者联盟之中，也未必干净。”
云天看着他，沉声说道：“若我们把铁剑门加入魔道的消息传出去，或许也没人相信。”
“到时候，渗入其中的魔道说不定会反咬一口，说青云宗在秘境中杀铁剑门长老，还污蔑铁剑门勾结魔道。”
沈啸天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云天的意思。
连贺青山这样的万象境强者都甘愿加入魔道。
南域之中，恐怕还有不少强者，暗地里已经是魔道中人。
在没弄清楚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青云宗成为众矢之的。
“老朽明白了。”沈啸天缓缓点头，将那些储物戒收好，递还给云天。
两人并肩继续前行，没有再说话。
队伍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谷中百花齐放，灵蝶飞舞，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白灵眼睛一亮，连忙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此地已被我幻月宗掌控。”
“还请道友去别的地方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