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转身离场,浩浩荡荡折返回家。
到家后,苏晚晴、刘艳、张暖暖三人,径直走进厨房,
生火、洗菜、焖饭,忙活午饭。
林东升则转身走进后院,打开所有狗舍门,
把九只小狗崽、还有大黑、大黄尽数放出来,
让狗子们在院子里自由撒欢,顺带投喂,打理狗舍卫生。
院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温国华和李小翠老两口,提着青菜,上门串门。
温国华一进门,就满脸笑意,抬手招呼:
“东升!别忙活了!
快上炕,陪俺喝两杯!
今儿个心里高兴,必须喝一顿!”
丈母娘李小翠也满脸堆笑,眼神满意地看着林东升,连连附和:
“对对对!东升快上炕歇歇,陪你爹喝点小酒!”
“今天俺在屯里老娘们圈里,可算是露大脸了!
“谁不羡慕俺有这么能干的女婿!”
老两口满脸荣光,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如今林东升家底丰厚,人丁兴旺,
在屯里风头无两,作为亲家,他们脸上也跟着沾光,倍儿有面子。
……
隔天,东边山梁子刚撕开一条鱼肚白的缝,
晨雾就跟扯不开的棉絮似的,厚厚糊在三不管屯的山头沟谷里。
初春的山风最是磨人,不似寒冬那般一刀刺骨,
却带着一股子钻皮入肉的湿凉,刮过光秃秃的柞树枝桠,发出呜呜的低啸,打在人脸上凉飕飕的,冻得人耳尖发麻。
林家院子里,拳脚破风的呼呼闷响。
林东升袖口裤脚扎得紧实,周身气息沉稳凝练。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挺拔的背脊上,
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一招每一式大开大合,
李小秋也不遑多让。
七个儿子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拳脚落地铿锵有力。
一套拳打完,众人浑身筋骨舒展,
滚烫的热气顺着毛孔往外冒,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膛此起彼伏,呼吸绵长有劲。
“呼——痛快!”
老大大口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酸胀的胳膊,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爹,今早这套拳打完,浑身骨头缝都透着松快,”
“比喝二两老酒还得劲!”
林东升收拳立身,身姿挺拔如松,气息纹丝不乱,压根看不出刚打完一套硬拳。
淡淡斜睨老大一眼:
“就你嘴贫。”
“练拳是打底子、壮筋骨,”
“不是让你用来找舒坦的。”
几兄弟闻言纷纷憨笑,伸手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肩膀,借着打闹松缓筋骨。
简单洗漱完,一家人围坐炕头吃早饭。
玉米面窝头蒸得暄软滚烫,一大盆土豆炖白菜油香浓郁,
还有昨儿的獾子肉热透装盘,荤素搭配一大桌。
四个儿媳不停给众人添饭夹菜。
李小秋乖乖坐在林东升身边,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时不时仰起小脸,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往爹爹碗里递。
一顿早饭吃得热乎。
饭罢,
林东升放下碗筷,用粗布巾子擦了擦嘴,起身径直回了西屋。
西屋光线偏暗,
墙角现在立着枪架,摆放着平日里进山狩猎的家伙事。
弯腰取出提前备好的绑腿,蹲身在小腿上层层缠绕勒紧压实,
一圈一圈力道均匀,从脚踝缠到膝盖下方。
这玩意还是老丈人昨儿个教的,
开春后,蛇虫鼠蚁都会慢慢苏醒,进山要是被咬一口,那滋味——嘎嘎酸爽。
绑腿缠得板正紧绷,不松不垮,
既能防止上山下山磕磕碰碰、刮蹭树枝,又能死死锁住小腿力气,
走再多山路也不容易酸胀乏力,是进山最靠谱的标配。
绑腿收拾妥,
林东升直起身,抬手取下墙架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翻转枪身,指尖细细抚过枪管、机匣、枪机,
一寸寸检查有无卡顿。
干山林打猎的活计,最忌讳粗心大意。
枪是猎人的第二条命,
但凡临场卡壳、哑火,轻则错失猎物,
重则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山里,半点侥幸都没有。
检查完,
随手拉开帆布弹药袋,袋里整齐码着一排排黄铜子弹。
他指尖点数一遍,
这才放心将弹药袋挎在肩头,扣紧卡扣。
整套装备检查完毕,没有半点纰漏。林东升提着枪转身出屋,脚步沉稳,径直走向后院狗舍。
咯吱——
木门轻响,他推开狗舍围栏门。
九只小狗崽还在蜷着打盹,哼哼唧唧,
大黑听见脚步声立马抬头,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林东升,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大黑不等林东升招呼,它已经主动起身,走到跟前,乖乖坐好,尾巴克制地轻轻扫着地。
林东升伸手落在大黑头顶,
指尖顺着皮毛轻轻摩挲。
“今儿带你进山干活。”他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沉稳。
大黑喉咙里发出低沉温顺的呜呜声,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掌心,
而后起身站在他身侧态。
院里,四个儿子早已整装待发,静静伫立等候。
老大手里攥着一柄巴掌宽的厚背开山斧,后背挎着复合弓。
老二扛着一把撅把子。
老三、老四两人各持一把复合弓,腰间别侵刀。
剩下老五、老六、老七三兄弟,
站在屋檐底下,
眼巴巴望着整装待发的众人,满脸羡慕,手脚都痒痒得不行。
林东升目光扫过三人:
“老五,带着老六、老七,”
“今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陪着你嫂子们认字,别偷懒摸鱼。”
“抽空就扎马步、练拳法,把基础功底练扎实,不许偷懒耍滑。”
“最重要的一点,不准私自进山。
“谁要是敢偷偷摸去山里,回来我铁定收拾他!”
老五闻言立马点头应声:
“放心吧爹,俺记住了,肯定看好两个弟弟,绝不私自进山瞎晃。”
一旁的老六垮了脸,满脸不甘心,
双脚蹭着地面小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林东升的袖口衣角:
“爹!”
“真不带俺们去啊?”
“俺也想去山里打猎!”
“在家认字也太无聊了,枯燥得要死!”
“哥几个都去,就留俺们仨在家蹲大牢,这谁受得了啊!”
“求求您了爹,带俺们一起呗!”
老七也连忙凑上来,跟着点头附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是啊爹!”
“俺们也能干活,也能打猎,绝不拖后腿!”
“就让俺们跟着呗!”
林东升眼角抽抽,特么虽然是自己儿子,但那恐怖的长相配合眼巴巴的模样,浑身瘆的慌,坚定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掰开老六拽着衣角的手:
“别闹。”
“今天你大哥他们四个就足够了,
我们只在屁股沟附近扫荡,不去深山老林,
带你们三个用处不大。”
他心里自有全盘盘算。
再过两天村里就要全员动工盖新房、建大仓库,家里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出岔子。
屁股沟紧邻村落,平日里村民上山砍柴常走,
可沟谷纵深曲折乱石遍布,藏了不少野兽。
趁着盖房前的空档,
把这片近山彻底清扫一遍,清掉潜藏的野兽,杜绝后患,
往后自家建房施工,才能安心。
除此之外,开春冻土消融,山林里的各类野生药材尽数冒头,尤其是稀缺的野山参,他早已熟记张暖暖给的医书,只等周边肃清安稳,就抽空进山寻参。
老六还不死心,撅着嘴小声磨叽:
“那也太亏了,进山不带俺,俺都快闷长毛了!”
林东升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少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你那点身手自己心里没数?
“进山毛躁得很,真碰上凶险,还得你哥护着。”
“好好在家练,以后有的是进山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抬手轻拍大黑的脊背:
“走了,出发。”
“大黑,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