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之间,
陈大山根本来不及二次装填子弹。
一旁的老二看得大气不敢出,
唯独林东升没有意外和慌乱。
他猜了两种意外。
要么陈大山一枪杀黑熊,
要么失手。
这两种结果,他早已在心底推演无数遍,
“老二,牵制!!”
林东升沉声低喝,
老二松弦放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扎进黑瞎子肩膀皮肉之中!
刺痛席卷黑瞎子,剧让它原本即将拍中陈大山的爪子,硬生生在半空顿住一瞬!
就是这一秒都不到的空挡,
抢回了陈大山的性命!
陈大山吓得双腿发软,心底满是后怕。
老二此刻也紧绷到了极致,手臂微微发抖,刚才这一箭但凡慢上半秒,
陈大山必死无疑,根本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扣动扳机!
砰!!
子弹高速破空飞出,
命中黑瞎子前腿关节要害!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黑瞎子前腿被硬生生打断,骨骼碎裂、血肉外翻!
身躯猛地往一侧狠狠歪斜,差点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陈大山,
调转身躯,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劲,朝着林东升,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阴影瞬间笼罩林东升周身!
可林东升腰身骤然一拧,侧滑半步,
熊掌擦着他的肩头扫过,距离他的肩膀只差分毫。
当真就是毫厘之差!
“爹!小心!”
老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惊魂未定的陈大山,被老二连忙上前扶住,勉强站稳发软的双腿,迟迟缓不过劲来。
此时的林东升,枪膛内还有一颗子弹。
漆黑的枪口对准黑瞎子的头颅。
没有半分迟疑。
嘭!!!
最后一枪!
子弹击穿黑瞎子头颅要害!
轰然一声巨响,黑瞎子四肢脱力,砸在积雪之上!
嘭!
黑瞎子一动不动!
林东升撅开枪管,塞进两颗子弹,再开了一枪后,确认黑瞎子死透了后,
迈步走到已然没了气息的大黑狗身旁,蹲下身:
“都是好狗。”
一旁的陈大山蹲在雪地里,看着三条忠心护主,心底五味杂陈。
他见过不少猎人,可从来没见过林东升这般!
年纪轻轻、看着斯文温和,
刚刚那般状况,换做旁人,早已殒命当场,
可他全程冷静从容,掌控全局!
这哪里是普通的下乡知青,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狠人!
陈大山不忍心再看自家狗子惨死的模样。
林东升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
“大哥,别太难过,狗子已是尽了全力。”
“先处理黑瞎子,”
“老二,你去搭爬犁。”
“好嘞爹!保证麻溜搞定!”
老二转身快步冲进周边林间。
陈大山深吸一口冷空气,压下心底的,重重拍了拍林东升的胳膊:
“好兄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没有你,俺今天铁定交代在这山里,不仅报不了仇,连命都保不住!”
“这份情俺记一辈子!”
起身走到黑瞎子庞大的旁,毫不犹豫抽出侵刀处理。
不多时,
一颗草胆被完整取出,不是很大。
陈大山从兜里掏出粗布小兜,将熊胆轻轻装好,
紧接着他咬紧牙关下刀将黑熊头颅完整割下,
用麻绳捆紧挎在自己肩头。
这颗熊头,是给王大庆的交代,是给陈美丽的慰藉,
片刻后,老二爬犁搭建完。
和陈大山合力,将黑瞎子搬到爬犁上。
一切收拾妥,三人一前一后,稳稳拉动爬犁下山。
耗时半个多小时走出山,回到陈家屯地界。
刚走到屯口,扎堆唠嗑的乡亲们,目光定格在陈大山肩头挎着的漆黑熊头上!
一眼看清那颗老大的熊头。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陈大山、林东升一行人,真的干掉了那头害死王大庆的黑瞎子!
下一秒,
屯口原本分散忙活的乡亲们,立马齐刷刷围拢上来。
“俺滴娘呀!真把黑瞎子干死了!这三爷么尿性!”
……
“居然真被他们拿下了!”
……
“大山这人是真仗义!够意思了!!”
……
“不止大山!那个三不管屯的那个高个子才是狠人!!不过他爹怎么那么瘦,跟着去看戏的么?”
……
“管他呢,能跟着去就算是爷么,没看屯里都没几个人敢跟着去么!”
众人七嘴八舌、满心赞叹。
老二一听,本来想站出来解释,被林东升一个眼神拦住,没必要。
一行人拉着爬犁回到陈大山家院子,
刚推开木栅栏门,
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陈大河媳妇正坐在炕沿上照看几个娃,手里纳着鞋底,麻绳穿过厚布。
听见院外的动静,她连忙放下针线,
撩开棉门帘往外探头,呼出一口白白的哈气。
“大山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咋样?”
“那熊瞎子……”
大河媳妇一眼瞅见爬犁上黑乎乎的熊尸,,手里的钢针掉落在土炕上。
“成了,孽畜给干趴下了。”
陈大山把肩上捆着熊头的麻绳解开,肩头一松,胳膊酸得发麻,他甩了甩胳膊,弯腰从墙角拽过来一条粗麻布袋子,
“快搭把手,”
“把这熊头装进去,”
“别吓着院里这帮小崽子。”
大河媳妇赶紧下地,踩着棉鞋快步过来帮忙,
两人把那颗熊头塞进麻袋,收紧袋口,往仓房角落挪。
仓房里还堆着苞米棒子。
收拾妥,陈大山伸手探进棉袄内层,小心摸出那个贴身揣着的小白布兜。
转过身,对着大河媳妇扬了扬手里的布兜开口:
“大河媳妇,”
“你懂咋处理这熊胆,烧点热水,”
“帮俺蘸一下,”
“把外面那层血污清理干净,。”
大河媳妇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灰,眼神落在布兜上,当即点头:
“没问题,”
“交给我,这点活儿俺熟。
“灶上本来就坐着温水,
“俺再添一把柴,很快就弄妥帖,保管不糟蹋。”
说完,她捏着布兜走进厨房。
陈大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看向站在院中的林东升和老二,连忙伸手往屋里相让:
“兄弟,你俩快进屋上炕暖暖身子!”
“外头风跟刀子似的,冻坏了可咋整。”
“锅里还有剩的热水,俺给你俩倒两碗喝。”
林东升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掸了掸肩头残雪:
“大哥,我们就不进去歇着了。”
“我爷俩出来两天,家里人心里悬着,也该回家了。”
“再耽搁下去,家里老小该担心坏了。”
陈大山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连忙往前跨两步,伸手想拉住林东升的胳膊挽留:
“哎兄弟,你急着走干啥啊!”
“这两天家里办白事,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俺一直没腾出空好好招待你们爷俩。”
“多住两天,等明天大庆出殡下葬,”
“俺专门宰只鸡,摆上一桌席,好好答谢你的大恩!”
……
“不了大哥,我们得赶回去。”
林东升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轻声说,
“还要守山,离不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