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球形闪光灯在包厢里疯狂旋转。
劣质的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打颤。
那个踩着十二厘米恨天高、穿着紧身亮片包臀裙的女生,端着高脚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林星辞站在包厢门口的阴影里,半眯着眼睛。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看清了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
直男的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老天爷,这不是李雪吗!
当年高中三年,被全班男生奉为神明、捧在手心里的清纯班花!
林星辞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黑历史。
高二那年情人节,他还是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酸小子。
省吃俭用啃了半个月馒头,攒钱给李雪买了个带碎钻的粉色发卡。
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把发卡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冷冰冰地甩给他一句话:“你连一双耐克都买不起,拿什么跟我谈恋爱?”
往事不堪回首。
林星辞摸了摸自己藏在宽大卫衣底下的八块腹肌,在心里疯狂冷笑。
这女人现在怎么打扮得像个夜总会的领班?
那劣质的亮片裙反光刺眼,能把人的钛合金狗眼闪瞎。
就这审美,老子当年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才会把她当成白月光?
李雪端着红酒,原本只是想看看谁来晚了,顺便展示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
视线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高脚杯里的红酒晃荡了一下,差点洒在她的包臀裙上。
她死死盯着靠在门框边的林星辞。
这人穿着一件灰不溜秋、宽大没版型的男款卫衣。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土得掉渣的黑框平光眼镜。
按理说,这身打扮走在街上,就该是个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的死宅男。
可是!
这欲盖弥彰的破衣服,根本压不住那股子惊天动地的神仙气场!
那露在连帽外面的下颌线,锋利又精致,比顶流男团的门面还要扛打。
冷白皮的肌肤在五彩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连一个粗大的毛孔都找不见。
尤其是那雌雄莫辨、清冷疏离的气质。
配上被大号黑框眼镜遮挡住的深邃眉眼。
活脱脱一个刚从少女漫里走出来的禁欲系绝世美少男!
李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个破县城里能养出来的人!
看这清冷高贵的气质,肯定是哪个在外面发了大财的同学,过年带回来的大城市高富帅亲戚!
这种极品猎物,要是能拿下,下半辈子的爱马仕全有了!
李雪的绿茶雷达全功率运转。
她赶紧挺了挺腰板,把那件本就领口大开的亮片裙往下扯了半寸。
露出自以为傲人的事业线。
踩着猫步,带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玫瑰香水味,直接贴到了林星辞面前。
“帅哥,一个人呀?”
李雪夹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尾音还能在半空中打个转儿。
这甜腻的夹子音,比林星辞自己装仙女时用的还要做作一百倍。
林星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天的年夜饭都快涌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拉开安全距离。
帅哥?
林星辞愣了一下,嘴角抽搐。
这女人眼瞎了?
老子虽然穿着宽松卫衣,但这系统的被动美颜挂还在身上。
你特么居然没认出我是当年那个林星辞?
包厢里的音乐声这时候刚好切到了下一首。
喧闹声小了下来。
几个正在拼酒的高中男同学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雪姐,这谁啊?走错包厢了吧?”
当年班里的胖子张涛打了个酒嗝,眯着肿泡眼往前凑。
视线落在林星辞脸上的那一刻。
张涛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砸在脚面上,麦斯威尔啤酒洒了一地。
“卧槽!”
张涛揉了揉眼睛,酒醒了一大半。
“这哥们长得也太俊了吧?咱班当年有这号人?”
后排沙发上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纷纷放下话筒。
一双双眼睛像饿狼看到鲜肉,死死黏在林星辞身上,压低声音开始尖叫。
“天呐!这长相杀我!”
“是李雪新交的男朋友吗?这也太帅了吧!”
李雪听着周围的议论,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她也不管林星辞同不同意,直接把人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帅哥,别害羞嘛。”
李雪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差点踩到林星辞的回力球鞋。
“我是李雪,这局是我攒的,以前没见过你,是跟哪位同学一起来的呀?”
她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故意用涂了红指甲的食指在杯口画着圈。
眼神拉丝,疯狂释放着求偶的绿茶信号。
林星辞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冷眼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表演。
老子今天真是开眼了。
原来平时那些男大学生看老子女装的时候,就是这副被色欲熏心的德行?
真特么想一巴掌呼在这厚粉底的脸上!
林星辞没接茬,紧紧闭着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怕自己一开口,粗犷的北方男低音会直接把这女人的耳膜震碎。
李雪见他不说话,以为大城市里的富少爷都好这一口高冷范儿。
她大着胆子,决定下个猛药。
“哎呀!”
李雪突然发出一声娇呼,脚踝刻意地往旁边一崴。
身子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端着红酒杯,直直地朝着林星辞的怀里倒了下去。
这招“平地摔投怀送抱”,她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只要这帅哥伸手一接。
肢体接触有了,感情升温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周围的男同学瞪大了眼睛,等着看这香艳的一幕。
可惜。
她对面站着的,可是一个单手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的战斗狂人!
林星辞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还快。
遇袭?闪避!
他腰部核心瞬间收紧,脚下一个丝滑到极点的战术侧滑步。
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硬生生往右平移了半米!
“砰!”
李雪扑了个空,带着一阵香水味,直挺挺地撞在了厚重的KtV包厢门板上。
手里的红酒杯砸在门框上。
猩红的酒液泼了她一头一脸,顺着她引以为傲的事业线往下淌。
狼狈得像一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全场死寂。
连音响里的伴奏声似乎都停了。
胖子张涛咽了口唾沫,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这哥们的走位……不去练拳击可惜了。”
李雪趴在门板上,被撞得眼冒金星。
她感受着周围同学憋笑的目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屈辱和怒火瞬间吞噬了她。
她狼狈地撑着门框站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夹子音和淑女形象。
“你有病啊!没看到我摔倒了吗!”
李雪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星辞,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她伸出那只还滴着红酒的手,就想去揪林星辞的卫衣领子。
“你是不是个男人!连扶一下都不会吗!”
林星辞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女人。
耐心彻底耗尽。
直男的暴脾气在这狭窄的包厢门口轰然炸开。
他没有退让,反而在李雪的手伸过来的瞬间。
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白得发光的手。
一把捏住了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手腕一扬。
眼镜被他摘下,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失去了镜框的遮挡。
那双清冷如寒星、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张倾国倾城、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神仙脸庞,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林星辞居高临下地盯着李雪,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动了动嘴唇,用那清冽空灵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李雪,你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