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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主角家族的海外亲人,登上了主角亲手造的军舰

气垫登陆艇喷吐着呛人的柴油黑烟。

沉重的橡胶裙边碾过莫罗卡港口浑浊的海水。

几十号死里逃生的华人侨民挤在船舱里。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喘息。

老金死死抱着那个发臭的帆布包。

他两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牙齿早把下嘴唇咬出个血口子。

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穿着破旧灰西装的老头。

“老、老苏……咱们捡回一条命啊。”

老金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声音发劈。

老苏僵硬地坐在颠簸的长条铁凳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掉皮的棕色硬纸皮箱。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人的青白色。

花白头发被海风吹得像一团乱草。

他没吭声,只是机械地咽了一口唾沫。

老苏这辈子都在海外唐人街给人修破烂发动机。

起早贪黑,指甲缝里的机油从来没洗干净过。

他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全砸在那个混账儿子身上。

当年儿子考上麻省理工,他在唐人街摆了三天流水席。

结果呢?

大二那年,那小兔崽子交了一张微积分的零分白卷。

被学校全网通报,直接扫地出门。

老苏回想那一天,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

他当时气得砸了厨房的铸铁锅。

拿着扫帚把那个成天只知道画破图纸的逆子打出家门。

断绝父子关系。

从那以后,他再没脸提自己有个儿子。

“轰隆——”

登陆艇冲进“泰山号”核动力航母巨大宽敞的底部坞舱。

震耳欲聋的钢铁回音砸在所有人耳膜处。

老苏跟着人群踉跄着站起身。

皮鞋踩在暗灰色的特种钢甲板表面,脚底板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粗壮液压管道。

四周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拉起警戒线。

那股专属于顶级重工业的压迫感,逼得这帮海外侨民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金帮老苏拎了一下皮箱,没拎动。

“老苏,想啥呢?”

老金咧着干裂的嘴唇苦笑。

“到了咱们自己的船上,把心放肚子里,洋人的子弹打不进来了。”

老苏木讷地点点头,拎着皮箱跟着引导员往上层甲板走。

刚踏出舱门,咸腥的海风迎面撞过来。

阳光刺得他半眯起眼睛。

远处舰岛下方,乱哄哄地围着一群人。

三个肩膀扛着金星的将军。

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

这帮放在外面能让一国总统站着回话的大佬,此刻全挤在一个破通风管旁边。

“苏小子!”

老陈大将没扣旧军大衣的扣子,脸上的硝烟疤痕红得发亮。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外侧,震得深绿军裤直响。

“你让舰队全速往东经145度开,那是真要去砸第七舰队的场子啊!”

老陈声音粗犷,唾沫星子在风里乱飞。

“威廉斯那老王八蛋在那摆了十几艘船搞演习,咱们真去硬碰硬?”

人群中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破洞的灰布工装的年轻人,正靠着栏杆。

他双脚趿拉着大黄头皮鞋。

满是污垢的鞋底正漫不经心地碾压着一枚生锈螺母。

“咔哒。”

清脆的齿轮摩擦声响起。

年轻人手里那把发亮的黄铜煤油打火机窜出蓝黄火苗。

他叼着一根大前门香烟,凑过去点燃。

“硬碰硬?”

年轻人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直接糊在老陈那张老脸上。

声音粗粝、沙哑,透着一股把天捅破都不在乎的狂妄。

“老子造的这层光幕,他们用头来碰?”

“十几艘船待在一块正好。”

“省得老子满太平洋去找,今天把他们一勺全烩了。”

老陈被呛得咳嗽两声,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对味!老子带兵几十年,最喜欢你这混不吝的劲头!”

旁边,林婉清抱着一摞厚厚的打孔纸带跑过来。

她跑得太急,左脚踩了右脚的鞋带。

“哎呀!”

整个人往前一栽,脑袋差点磕在铁栏杆处。

李龙眼疾手快。

黑红脸膛的汉子一把薅住林婉清的白大褂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住。

“林研究员,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咧。”

李龙嘴里咔嚓咔嚓嚼着半根凉白面馒头。

林婉清大号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左边鼻孔里那团发黄的棉花又渗出新鲜的暗红血丝。

她根本顾不上扶眼镜,十根缠满医用胶布的手指死死抓着纸带。

“苏总……第七舰队的旗舰雷达波频段……抓到了。”

她大口喘着气,喉结滚动。

“距离不到两百海里……真要开主炮轰吗?”

“轰个屁。”

年轻人掏出半截红蓝铅笔,在栏杆表面胡乱画了两下。

“那是激光,不是你老家放的二踢脚。”

他烦躁地用粗糙手背抹了一把沾着黑灰的脸。

“通知老张头,把储能砖头多拉两车到甲板上来。”

“一会打靶,别给老子掉链子。”

人群外围。

老苏站在五十米开外的黄线区。

海风吹散了年轻人吐出的烟雾。

也吹亮了老苏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

那个灰布工装背影。

那个趿拉着黄皮鞋的站姿。

还有那种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混账语气。

在老苏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特种钢甲板上。

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

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喘气都带着拉风箱的杂音。

“小……小白?”

老苏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吐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往前迈了半步。

右腿膝盖发软,直接撞在旁边的铁皮缆绳桶外壳。

“咣当”一声闷响。

紧接着。

他手里那个攥了一路的硬纸皮箱从半空砸落。

“啪”地一声摔在甲板表面。

劣质的铜锁扣直接崩断。

里头装着的几件破旧毛衣、两把生锈的扳手,全散落一地。

还有一张压在箱底、边缘发黄的照片。

动静太大,惹得周围几个侨民纷纷转头。

老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捡东西。

“老苏!你这手咋还软了,快捡起来,别冲撞了人家的规矩。”

老苏根本没听见老金的话。

他双眼死死盯着几十米外那个被将军们簇拥的背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满是沟壑的脸皮往下滚。

他伸手推开老金,踩着地上的旧衣服,不管不顾地往警戒线方向冲。

“拦住!”

负责外围安保的警卫连班长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瞬间踏前一步。

枪托一横,死死挡住老苏的去路。

前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舰岛下的人群。

李龙把嘴里的半块馒头咽下去。

蒲扇大的手掌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把泛着冷光的三棱军刺。

“娘咧,啥人搁那闹腾?”

李龙瞪着牛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老陈大将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断钢笔揣回兜里。

转头看向警戒线方向。

苏白原本正拿着红蓝铅笔在栏杆划算式。

听到动静,他不耐烦地停下动作。

慢慢转过身。

嘴里咬着的那根大前门香烟,火星子忽明忽暗。

老苏被两个战士架住胳膊。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根根爆出。

隔着几十米的甲板,隔着全副武装的士兵,隔着满地散落的行李。

他看着那个穿着破工装的年轻人。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吼出了一句撕心裂肺的破音。

“你个挨千刀的小兔崽子!”

“你不是拿零分被美国人开除了吗……你怎么在这破船上当起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