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周老厂长手里刚倒出来的两粒速效救心丸,全抖搂在满是油污的铁皮地上了。
老头双腿发颤。
“苏、苏总工,那是等离子发生器啊!”
他厚底老花镜滑到了鼻尖,“通上高压电,那火星子能崩几米远!万一伤着那些洋记者,可是外交事件啊!”
苏白大黄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那两粒药丸上。
嘎吱一声碾成粉末。
他吐掉嘴里的空烟管。
“外交?”
苏白掏出黄铜打火机,咔哒点燃一根新烟。
“老子在老美头上拉屎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提外交。”
他大步往外走,灰布工装的破边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去,把东西推出来。”
几分钟后。
李龙光着膀子,吭哧吭哧推着一辆用报废卡车底盘改的小推车。
车上装着个粗糙的黑色金属坨子。
表面全是不平整的焊渣,几根手腕粗的高压电缆像死蛇一样拖在地上。
防波堤外。
几个外国记者还在对着那群老教授狂拍。
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李老,请问苏白先生平时的研究环境是怎样的?”
金发女记者把录音笔快怼进李老嘴里了。
“听说他有一套绝密的地下恒温实验室?”
李老清了清嗓子,刚准备继续瞎编。
“让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苏白双手插兜,大黄皮鞋踩在煤渣路上咯吱作响。
他叼着大前门,眼皮耷拉着。
几个洋记者转过头。
看着这个穿着破烂工装、满身机油味的年轻人。
“你是这里的清洁工吗?”
男摄影师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滚开点,别弄脏了我的镜头!”
苏白停住脚步。
他拿开嘴里的烟,吐出个浓白烟圈。
烟雾喷在摄影师脸上。
“老赵。”
苏白连看都没看那摄影师。
“通电。”
老赵光着那只右脚,在泥水坑里吧嗒吧嗒跑过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根高压电缆,直接怼进旁边的露天配电箱里。
“好嘞!”
“嗡——”
低频电流声瞬间刺痛所有人的鼓膜。
推车上那个丑陋的金属坨子,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这不是普通的光。
空气在光芒周围疯狂扭曲,发出“劈啪”的爆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等离子云,瞬间将那金属坨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这是什么!”
金发女记者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高跟鞋崴在烂泥里,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个男摄影师下意识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滋啦!”
相机的电子屏幕瞬间黑屏冒烟。
强烈的电磁脉冲直接烧毁了相机的感光元件。
“我的索尼相机!”
摄影师惨叫,手烫得直接把几千美金的相机扔进了水沟。
苏白走到等离子发生器旁边。
幽蓝的光芒映着他那张满是狂妄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苏白踩着那台冒烟的相机残骸。
“想看隐身战机的数据,就拿着肉眼去天上找。”
他眼底杀机毕露。
“谁敢再拿破雷达扫老子的场子,老子就用这玩意儿,烤熟你们的相控阵天线。”
洋记者们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挂着外事牌照的车上跑。
车门砰砰关上,逃命似的开走了。
苏白打了个哈欠。
把烟头扔在水洼里,发出刺啦一声。
“一群废物。”
那群老教授看着苏白。
个个神色复杂,没敢再吭声。
李老咽了口唾沫,正想上前搭话。
“苏小子!”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辆军用吉普猛地刹在煤渣路上,泥水溅了老张头一裤腿。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满头银发的老人走下来。
老人精神矍铄,手里还拄着根普通的木拐棍。
刚才还在吹牛的李老和王教授,看见这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赶紧挺直腰板,快步迎上去。
“钱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老双手握住老人的手,满脸恭敬。
这可是国内材料学和物理学的真正泰斗,国宝级的人物。
钱老没搭理他们。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人群,死死盯着苏白。
老人大步走过去。
皮鞋踩进烂泥洼也浑然不觉。
“好小子!”
钱老走到苏白跟前,上下打量着这身破工装。
眼眶突然红了。
“航母……芯片……还有cdmA。”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苏白肩膀处。
“你把咱们国家挺不直的脊梁骨,硬生生给砸直了!”
苏白翻了个白眼。
他抖开钱老的手。
“别来这套虚的。”
苏白掏出黄铜打火机,咔哒点燃新烟。
“找老子干嘛?”
钱老非但没生气,反而从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纸张边缘都泛黄发脆了。
他把纸在苏白面前展开。
上面赫然是一张全英文的物理微积分试卷。
满篇空白。
只有一个大大的鲜红“0”分。
“你看看这是啥。”
钱老指着那个0分,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当年在麻省理工,你小子的退学卷子。我托人从老美的档案库里拓印了一份回来。”
他宝贝似的摸着那张纸。
“我打算把这玩意儿放进国家博物馆。”
“让后头那些学崽子们看看,咱们的国士,当年是怎么把老美那些破教授气疯的!”
苏白看着那张卷子。
夹着烟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眼角直抽抽。
“老头,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苏白大黄皮鞋狠狠碾碎脚边的煤渣。
“老子那是懒得写。几道破算术题,算个屁的极值。”
他一把抓过那张试卷。
看都不看,直接揉成一团。
“哎!你干啥!那是文物!”
钱老急得直跳脚,拐棍都掉地上了。
苏白拿着那个纸团。
直接塞进刚才老赵接通的等离子发生器电弧旁边。
“滋啦。”
纸团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云气化,连点灰都没剩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钱老。
“算数是给脑子慢的人准备的。”
苏白眼底透出股狂妄到极点的暴戾。
“老子造东西,从来只用直觉。”
他大黄皮鞋一转。
“李龙,去把老美那边换回来的航空发动机图纸搬出来。”
苏白头也不回。
声音冷硬得像冰刀。
“算微积分?老子现在去教教五角大楼那帮白痴。”
“什么叫真正的热力学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