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铁皮棚子里炸开。
聂老总手里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掉漆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满是煤渣的水泥地面处。
茶缸底直接崩开个大裂口，滚烫的高沫茶水混着枯黄茶叶，流了一地。
老将军根本没去看那满地的水渍。
他死死盯着那排亮着“中指”图案的黑屏显示器。
那双在战场上连炮弹坑都没眨过眼的虎目，此刻瞳孔剧烈震颤。
粗糙的大手在旧军大衣的口袋边缘直哆嗦。
“瘫……瘫了？”
聂老总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坐在地上拔网线的陈飞。
“小陈！你们可是军区最顶尖的对抗大队！这连一分钟都不到啊！”
陈飞满头大汗，笔挺的常服领口全湿透了。
他双手抓着那根拔下来的网线，脸白得像张纸。
“没用……老总，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战！”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白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
眼底全是被彻底碾压后的崩溃和恐惧。
“这是降维打击！”
陈飞声音劈了叉，“他随手写的那段代码，带着纳米级芯片的恐怖算力，直接把咱们的防火墙撕成了碎片！”
“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主板逻辑就被强行篡改了！”
老将军感觉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那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
聂老总喉结上下滚动，“如果这玩意儿，顺着刚才那根什么光缆。”
他手指着外面那条还在滴着烂泥水的光纤沟渠。
“扔进老美的电网调度中心呢？”
“扔进他们的华尔街银行系统呢？！”
陈飞浑身一哆嗦。
他跌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瘫痪。”
他哆嗦着嘴唇，吐出两个字。
“全美电网会在一秒钟内因为指令错乱而烧毁。银行账户数据会被全部清零。”
“不用开一枪一弹，半个国家直接报废。”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棚子里响成一片。
林婉清捂着又开始往外渗血的左边鼻孔，双腿发软，直接靠在铁皮墙上。
老赵光着的那只右脚踩在一块碎茶缸瓷片上。
脚底板划出条口子，渗出暗红血丝。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死死盯着苏白那敲击键盘的手。
“娘咧！”
李龙手里的三棱军刺“吧嗒”掉在泥地里。
他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厚嘴唇疯狂哆嗦。
“这、这铁盒子里的玩意儿，比咱们在罗布泊种的那颗大蘑菇还邪门啊！”
蘑菇弹还能听个响，防空雷达还能提前预警。
可这顺着网线爬过去的病毒。
无声无息。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国家底裤都没了！
苏白窝在盘古一号前的破藤椅里。
灰布工装敞开，大黄皮鞋踩在机箱底座上。
他嘴里斜叼着大前门。
掏出黄铜打火机，拇指一拨。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老头，怕个鸟。”
苏白吐出浓白烟圈，烟雾糊在屏幕的绿色数据流表面。
他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
“这玩意儿，只有在算力绝对碾压的情况下才管用。”
他嗤笑一声。
“就老美现在那点破晶体管算力。”
“老子用这块纳米芯片，能把他们按在马桶里灌水，他们连挣扎的劲都没有。”
“你、你现在在干嘛！”
聂老总大步跨过去。
皮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
他一把按在苏白那沾满机油的椅背上，声音发颤。
“苏小子！你可别胡来！老美五角大楼的后勤服务器里，装的可是他们全球基地的补给数据！”
“老子知道。”
苏白眼底透出一股生吞活剥的暴戾。
他大黄皮鞋一脚踢在机箱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响。
“他们刚才不是想留个后门，偷咱们的光刻机数据吗？”
他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
“啪！”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白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笑意，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这就去他们家里。”
“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
……
地球另一端，北美，五角大楼地下二层。
后勤数据调度中心。
排风扇的嗡嗡声单调乏味。
几十个大屏幕上，跳动着全美海军基地和海外驻军的补给清单。
值班的技术少校正端着一杯加冰美式，悠闲地翻着棒球杂志。
突然。
“滴——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级别红灯警报，在调度大厅里疯狂炸响！
少校手一抖。
大半杯冰咖啡直接扣在裤裆处，凉透了。
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台。
“怎么回事！哪来的警报！”
“长、长官！”
一个满头冷汗的操作员，手指在键盘疯狂敲击。
他指着主屏幕，嗓音劈得像公鸭子叫。
“不明数据流入侵！他们顺着刚才预留的机床后门反向爬过来了！”
“阻断！立刻物理切断外网！”
少校气急败坏地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晚了……”
操作员绝望地瘫坐在椅子里，双手离开键盘。
“防火墙……一秒都没撑住，被瞬间撕碎了。”
大屏幕上，原本整齐排列的补给数据，像被扔进绞肉机一样疯狂扭曲。
紧接着。
数据清空。
一片死寂的黑屏。
几秒钟后。
黑屏中央，一行行绿色的拼音字母缓缓浮现。
伴随着一个极其嚣张的中指图案。
【Zhe dian po Lan, Ye pei Jiao Fang huo qiang?】（这点破烂，也配叫防火墙？）
少校死死盯着那个中指。
冷汗顺着额头砸进裤裆的咖啡渍里。
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爆了。
“完了……”
他哆嗦着嘴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
“全美七十二个海军基地的补给数据……全被删干净了。”
……
渤海湾。
铁皮棚子里。
苏白把抽剩的烟头吐进烂泥地。
鞋底随意碾碎。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嘎嘣嘎吱的脆响。
“搞定。”
他站起身，大衣下摆带翻了旁边的塑料水桶。
哐当。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骇然的聂老总。
眼底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妄，在昏黄灯泡下极其刺眼。
“老头，去发个明码通报。”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抹掉眼角的眼屎。
“就说咱们不小心弄丢了点垃圾代码。”
他冷笑一声。
“问问五角大楼。”
“咱们这‘垃圾’，好用吗。”